依雲回到小院,殷桃在自己屋裏瞧見她,立刻就跟着依雲進了她屋子。
“王妃和你說什麼?”
依雲看她一眼:“和你不也說了嗎?”
殷桃挑眉:“你怎麼知道王妃和我說了什麼啊?想詐我,沒門!”
“王妃告訴我了啊。”
依雲嘆口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殷桃滿臉狐疑:“王妃究竟和你說了什麼?”
依雲沒好氣道:“能說什麼?當然問我們為皇后做了什麼啊?還問還有哪些細作啊。”
殷桃心口一跳:“你都說了?”
她飛快看了一眼依雲髮髻上的木頭簪子。
還在啊。
“我哪敢說。但是若我們不做點什麼,你覺得皇后還會留我們嗎?如果皇后覺得我們沒用了,想殺我們易如反掌。而且,雍王府也不可能放我們出去,那我們豈不是會悄無聲息的死在這裏?”
殷桃嚇得臉都白了:“她也和你說了各種死法?”
依雲滿臉愁雲點頭,“好嚇人。”
顧嫿沒有告訴她對付殷桃是不一樣的手法,但她根據殷桃的話語和表情可以判斷出來。
此刻,依雲更加確定她要信顧嫿,而不是皇后了。
顧嫿是有心計的人,而且,她為了讓自己歸順,事先查到了父親。
而皇后呢?她決定來矩州前就求過皇后救她父親,皇后一口答應,可她來到這裏這麼久了,關於救人皇后半個字不提,父親依舊在受苦。
誰更靠譜,誰更有用,依雲心裏已經清楚了。
至於投靠顧嫿能不能活下來,對她來說不重要。
只要能救出父親,她自己死不足惜。
殷桃急得在屋內來回踱步:“怎麼辦?王妃也不是善茬啊。”
依雲試探問:“你想逃出去還是繼續想幫皇后?”
“逃?怎麼逃?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們往哪裏逃?”
殷桃急吼吼說完,忽然一頓:“逃?不是不可以啊,如果我們逃去其他國是不是就可以了?但是,我們被困在這裏,府門口都出不去。”
依雲忽然想到一個掩人耳目出府的法子。
“我爹有個舊相識好像就在矩州住着,我想找下他,看願不願意幫我們。他是經商的,經常會去其他小國。”
殷桃眼底閃過一抹希望:“那你去求下王妃,讓她放你出去找找人?”
依雲點頭:“我這就去試試。”
顧嫿聽到依雲讓人帶的話,順水推舟準她出去。
依雲當天就出了府。
赤羽的人暗中跟着。
……
李氏從矩州回到巴州,一直悶悶不樂。
她夫君錢鈞恆回府後,難得的跑到她院子裏。
李氏大喜,忙讓人上點心上茶,殷勤的問他要不要留下用晚膳。
錢鈞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我晚點還有事。你今天去矩州可看到什麼沒有?”
李氏雖然很失望,但難得他親自來了,還願意告訴他有事不能用晚膳,起碼有點希望了。
她很清楚夫君與父親政見不同,父親是保皇派,站在皇帝一邊,而夫君想另闢捷徑,攀附皇后和太子。
而她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
若是幫夫君,孃家就會更加不理她,她又得不到夫君喜歡,最終她也完蛋。
若是幫父親,孃家又幫不了夫君,她同樣完蛋。
李氏想着想着就悲從心來。
她琢磨着他的問話,小心翼翼試探問:“夫君想知道什麼?”
錢鈞恆蹙眉,一臉你很沒用的表情:“雍王正在招兵買馬,你有沒有看到城中兵馬人多了起來?”
李氏斟酌道:“看到了,而且守衛森嚴。”
錢鈞恆真是瞧不起李氏的小家子氣,庶出就是庶出,見識淺薄。
他的語氣又沒這麼好了。
“其他的就沒發現什麼?”
李氏想將顧嫿的話說出來,可又怕被他罵,正猶豫着,錢均衡就沒耐心了,站起來拂袖就走。
李氏慌忙追過去:“夫君,雍王妃說要順勢而為,夫君要三思而後行。”
錢均衡腳步一頓,立刻回頭疾步返回:“你見到雍王妃了?”
李氏大喜,忙點頭:“是,不僅見到了,她還送了一副價值三千金的緙絲,讓我給母親當賀禮。”
“三千金?”錢均衡眼睛微眯。
他徐徐點頭:“這位雍王妃聽聞很厲害,尤其商道上做得極好。慕家征戰幾代人,都攢不下銀子,南疆的幾個城都破破舊舊,百姓也過得苦,就算他封王后,稅收全歸慕家軍也是杯水車薪。你可知道為何?”
李氏難得被他問話,趕緊表現出好學的姿態:“妾身哪裏懂這些,夫君教教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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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均衡難得耐心回答:“那是因為,朝廷給慕家軍的軍餉一向剋扣掉一半,另外撫卹金全被姜家和袁家給截掉了,慕家那羣憨憨,叫囂着忠於聖上,可他們不想想,聖上若是真看重慕家,怎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五十年來,慕家軍死了多少人?撫卹金是多少銀子?恐怕買下大梁都夠了。”
“不過呢,自從雍王娶了這位王妃後,賺銀子的本事見長啊。”
錢均衡摸着下巴思量。
李氏心情激動極了,這兩年來,今天是夫君對她說話最多的一次。
雖然她不甚懂他說的含義,但願意和她說話就行。
這一切都是顧嫿的話帶來的作用,李氏順着說:“所以,雍王妃說的話夫君可要聽?”
“切,區區婦人的話怎能聽?什麼叫順勢而為?未來聖上是誰?我自然順勢而為啊。王衡那東西是個蠢貨,文人出身就是文縐縐,論攻略,他懂個屁!”
錢均衡低聲道:“你繼續與雍王妃保持關係,待有用時,我再告訴你。”
李氏笑着點頭:“妾身聽您的。”
錢均衡想了想:“對了,朝廷下了令,要將之前免去我們的附稅重新繳納起來,還要我們補繳之前扣的,你想想,如何讓雍王妃出銀子幫我們一把。”
李氏笑容一僵,這……她不懂啊。
她如何能讓雍王妃給銀子幫巴州繳稅啊?
這可是筆鉅款啊!
她知道夫君整日為這件事煩惱,畢竟補繳賦稅,就需要百姓成倍的納稅,他這個父母官就不要當了,會被人打死的。
“為何要補繳?不是聖上自己因我們受南疆戰亂牽連,導致百姓生活艱難才免掉一半附稅的嗎?”
“你個蠢女人,現在太子當政啊!欠債要還的懂不懂。皇后也想借此拿捏我們。”
錢均衡蹙眉想了想:“你就這樣和雍王妃說,既然她想讓我們為慕家軍讓路,那就出銀子就好了。”
他又冷笑:“至於讓不讓路,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李氏渾身一寒:“那不是騙她嗎?如果雍王知道了會放過我們嗎?”
錢均衡臉色一沉:“果然是庶出,什麼都不懂!都不知道你爹當初怎麼有臉把你嫁給我當正妻的!這件事你辦不好,你就滾回李家。要你何用?”
李氏看着拂袖而去的夫君,呆怔半晌。
這……她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