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庭雖然是刑部最低階的官員之一,卻又掌着緝查之事,還真能動手抓趙仲澤。
只是她若真抓了趙仲澤,約莫是史上第一個敢抓當朝太子的七品小官,能入史冊了。
裴玉書看了孟雲庭一眼,在心裏輕“嘖”了一聲。
真是活久見,他第一次見到比他還剛的刑官。
孟雲庭的大名他是聽過的,但是如今見她行事,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只是這姑娘也太剛了,趙仲澤再不成器,那也是太子!
她這樣很容易會招來乾元帝的厭棄,就算是孟太傅只怕也保不了她。
趙仲澤哪裏卻把孟雲庭放在眼裏,一巴掌就朝孟雲庭扇了過來。
他是一國太子,如今竟被這麼低階的官員質疑,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趙仲澤心裏憤怒難擋,爲了樹立自己的威嚴,他下手極重。
這一巴掌若是扇到孟雲庭的臉上,估計能把她的臉扇腫。
孟雲庭在猶豫要不要還手,她的身體卻比她的腦子反應要快得多,她的手已經拽着趙仲澤,給了他一記過肩摔。
這一下摔完,滿場寂靜。
孟雲庭自己也有些無語,最近她跟着田懷珏一行人放學後和謝玄知學武。
田懷珏踐兮兮的總喜歡撩撥她,她其他招數都打不過他,只有兩人靠近的時候她能用過肩摔把他摔殘。
這會趙仲澤把手伸過來,她下意識就這麼還了手。
她輕咳一聲道:“攻擊刑官,哪怕是太子都當罰!”
她說完伸手拽了一下裴玉書的袖子。
裴玉書看着她那張板正的臉有些無語,原來她也知道怕。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朝律法確實如此,太子殿下,還請你恕我等無禮。”
他說完把繩子遞給孟雲庭:“孟大人,有勞了。”
孟雲庭沒接他遞過來的繩子,一本正經地道:“裴大人,如果下官沒記錯的話,施晴妹是大理寺的犯人。”
“而下官是刑官的官員,插手大理寺的案子怕是有些不妥。”
裴玉書淡聲道:“這樁案子昨日大理寺便發公文給刑部,請刑部協助辦理。”
大理寺辦的都是大案,真正辦案的差役不如刑部多。
當大理寺遇到大案時,常會給刑部下達公文,請刑部協助處理。
裴玉書昨日因爲大理寺的罪犯越獄,確實給刑部下達了協助的抓捕施晴妹的文書。
孟雲庭看向裴玉書,對他頗爲不齒。
虧得裴玉書在朝中還有公正之名,沒想到竟和其他朝臣一樣,都是遇到事情就退的老油條。
他如今都退了,孟雲庭又不傻子,纔不會接他的話。
她淡聲道:“裴大人也說了,刑部只是協助,真正辦案的是大理寺。”
她說完往旁邊退了一大步。
裴玉書看到她這副樣子,覺得她也不是盲目往前衝的主,還算有救。
他便對趙仲澤道:“太子殿下,請吧!”
趙仲澤被孟雲庭那一下摔得不輕,卻也把他給摔清醒了。
他此時在城門口和裴玉書鬧起來,喫虧的只會是他,還有施晴妹的事情他也沒法解釋。
他黑着臉:“施晴妹的事情是有人栽贓本宮,本宮隨爾等大理寺走一趟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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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聽在裴玉書的耳中不過是他最後在挽尊,只對他比了個請的手勢。
裴玉書扭頭看見秦飛鶴時輕點了一下頭,扭頭便走。
秦飛鶴知道趙仲澤的事情到了這一步不需要他再插手,趙仲澤這個太子必廢!
秦飛鶴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有人過來對裴玉書道:“大人,犯人招了,他們確實都爲晉王世子做過事。”
“這一次的事情,怕是另有所圖。”
來人特意壓低了聲音,但是秦飛鶴和裴玉書離得近,他也聽到了。
秦飛鶴看見裴玉書瞬間變了臉,輕點了一下頭,快步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晉王世子之事,是大唐最大的禁忌,也是首要處理之事。
秦飛鶴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那些人比他預期的還不堪,竟這麼快就招了。
他送去大理寺的那些犯人都是他的棄子,他原本是沒把他們放在心上的。
只是他們平時接頭的地點離這一次秦振松對趙仲澤動手的地方很近,他怕出意外。
他略想了一下,決定派人去給秦振松個信,讓秦振松趕緊離開。
恰好此時一個衙差過來道:“大人,方纔有人來報,十里坡出了命案。”
十里坡是施綰綰被秦振松拋屍的地方,此時有人報出了命案再正常不過。
且他今日要去的地方和十里坡方向完全相反,但是他必須得去:“走,去命案現場。”
他沒有看到的是,已經走到城門中間的裴玉書停下腳步,看着他往城外走去。
裴玉書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也想知道今日秦飛鶴會如何做。
秦飛鶴真的會是晉王世子嗎?
裴玉書有些好奇。
秦飛鶴出了城門沒多久,便尋了個藉口,讓跟着他的捕頭先去十里坡,他遲些再去。
捕頭不疑有他,緝拿兇手,查看屍體,原本就是他們的職責。
秦飛鶴和捕頭分開之後,便坐着馬車去往接頭的地點。
今日趙仲澤在宮門口鬧出這樁醜事,施綰綰又死了,秦飛鶴還有其他的安排。
這個安排必須他親自前去,身邊的人無法取代。
秦飛鶴說是坐着馬車去,其實是躺在馬車上過去的。
他因爲沒有休息好,身上的傷好的比平時要慢一些,馬車這般顛跛,對他而言是個折磨。
但是今日之事尤爲關鍵,他就算是身上痛得再厲害,也要忍着。
馬車往前走了約莫十餘里地才總算停了下來,他站在那間看起來不太起眼的宅子前停下了腳步。
這裏是距京城不算太遠的一個小鎮,因爲離京城很近,常被行商作爲歇腳休整的進京之地,所以這裏很是繁華。
鎮上有好些客棧和馬棚,此時正值午時,客商往來於酒樓和客棧之間,十分熱鬧。
秦飛鶴要去的是一間幫人看馬的馬棚,外間不少人進進出出,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就算有人看見秦飛鶴在這裏,也只會以爲他是來找人看馬,名正言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