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熟悉的陌生人

發佈時間: 2025-12-13 15: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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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蕪也不扭捏,洗了個手後就將裴玉珩帶到了議事堂。

此時議事堂裏沒有人,十分安靜。

葉青蕪讓負責值守議事堂的小廝去泡了一壺茶過來,便在小桌前坐下。

裴玉珩看向她,她對他比了個請的動作:“王爺請坐。”

裴玉珩看了她一眼,她整個人十分冷靜,眼裏沒有對他的厭惡,也沒有恨,平靜的如同看一個不相識的陌生人。

他垂在袖袍下的手緊了緊,輕點了一下頭,輕輕撩起袍子在她對面坐下。

他問道:“你想和我聊什麼?”

葉青蕪不答反問:“我先問個問題,四皇子要來問雪山搶糧,是真是假?”

裴玉珩回答:“是真的。”

葉青蕪嘆了一口,恰好小廝將茶泡好放在她的面前,她為裴玉珩倒了一杯茶。

葉青蕪淡聲道:“山中都是粗人,對喝茶這事不講究,山中沒有好茶,王爺將就一下。”

裴玉珩看了一眼茶湯,茶湯有些混濁,茶色也不太好,茶香淺淡,是十分便宜的茶葉。

他自出生起,就沒喝過這麼差的茶。

但是這茶是葉青蕪為他倒的,他便覺得這是世上最好的茶。

他拿起茶盞淺抿了一口道:“這茶不錯。”

葉青蕪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我們之間有未了的私事,還有即將成交的公事。”

“今日意外重逢,那便先聊私事。”

裴玉珩聽到這話就更緊張了,他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道:“好。”

葉青蕪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說說我死那天發生的事。”

裴玉珩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握成了拳,卻還是問:“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青蕪輕笑了一聲:“在說那天的事情之前,我先說一下另一件事。”

“我與王爺曾睡過兩夜,這事應該在我死的時候,王爺就恢復了記憶,應該都知道了吧?”

裴玉珩點頭,葉青蕪起身朝他輕輕一福:“那兩次都是我佔了王爺的便宜,我先給王爺賠個不是。”

裴玉珩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五味雜陳,他輕聲道:“我知道那人是你後,我很開心。”

“所以你不需要向我賠不是。”

葉青蕪卻道:“這個不是是要賠的,畢竟我們的第一次,是你不情我也不願,還讓葉春盈背了鍋。”

“若當初王爺知道那事是我做的,應該會第一時間殺了我,我得感謝王爺的不殺之恩。”

裴玉珩想想他們初識的情景,知道她說的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他當時都快要氣瘋了,根本就不會顧忌那麼多。

葉青蕪又接着道:“至於第二次,王爺說的話着實不好聽。”

“我那時便想着與王爺一刀兩斷,再無往來,所以便將那一夜的記憶也拔除了。”

“這件事情對那時的我而言,是最大的祕密。”

“王爺當初和是陸鳶,便將她也殺了,我心裏十分害怕。”

“所以便想將這事瞞着,永遠不讓王爺知道,卻不想,第二次的時候我有了身孕。”

“我在知道我有身孕的時候,也很害怕。”

“因為我知道王爺心裏對我也許是有些情意,但是你卻十分驕傲,那樣的事情對你來講,許是恥辱。”

“我怕被你殺了,便想着尋個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你。”

“可惜的是,在我還沒找到機會告訴你的時候,你已經知道我懷孕的事,懷疑我與人私通,對我避而不見。”

裴玉珩想要說什麼,葉青蕪打斷他道:“你不必解釋。”

“你有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換位思考一下,我若是你,也會生氣。”

“只是那時的我聽到你與明遠舟說起我時,說了那些難聽的話,我還是生氣了。”

“只是氣過後,又覺得這件事情是我有錯在先,怎麼也得跟你解釋清楚,你若不能接受,我再走也不遲。”

“於是我當時便讓執劍傳信給你,想要見你一面,與你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葉青蕪說到這裏笑了笑:“可惜的是,天意弄人。”

“我沒將你等回來,卻等來了被煉成銅屍的吳雪薇和已成兇靈的無量天師。”

“他們在屋子裏佈下了了陣法,外面的人聽不到裏面的動靜,但是裏面的人卻能聽得見外面的動靜。”

“在我與他們苦戰的時候,我聽到了你和執劍的對話。”

“我那時便在想,你那時已對道術免疫,若你當時心軟上幾分,進來見我一面,必會發現我的處境。”

“有你在,必能殺了已成銅屍的吳雪薇,我便能騰出手殺了無量天師,能求得一條活路。”

“可是你那時對我極度厭惡,心硬如鐵,哪怕執劍為我苦苦哀求,也未能讓你的心軟下一分。”

裴玉珩的眼睛通紅,輕聲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很後悔。”

“若當初我能不那麼自以為是,對你多一點信任,推開那扇門,便不會是那個結果。”

葉青蕪淡聲道:“人對自己後悔的事,都會設想有這樣的或者那樣的後果。”

“可是人生不能重人來,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裴玉珩伸手抹掉眼角的淚痕,問道:“那場火是怎麼起的?”

葉青蕪回答:“我當時有孕在身,行功不太方便,還要顧忌孩子的安危,不是吳雪薇和無量天師的對手。”

“我當時用了些法子勉強和他們打成平手時,聽到你與執劍的對話時分了神,便被他們鑽了空子。”

“我不想死,而銅屍最怕火,我便放火燒死了吳雪薇。”

“我殺了她之後,想要破陣,無量天師要拉着我一起死,拖延了一下時間。”

“火勢太大,房梁砸斷了我的退路,我無處可逃。”

“發現房子下面有個地下室,我便躲了進去,發動了禁術,救了自己一命。”

她這話說得平淡,但是裴玉珩卻知道,那時的她必定是極度傷心和絕望的。

事到如今,他只能說對不起。

但是他又知道,到如今,他說再多句對不起,也無濟於事。

在這一刻,他恨極了當年的自己,那般高傲自負真是蠢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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