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冷靜嚴肅的模樣，母子兩便知道這話背後不是簡單的事，二人對視一眼，穆元修道：“修遠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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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想請旨，今日離京，去蒲麗國，看看純禧。”
“什麼？”太后先就被驚到了，重重地嘆口氣道：“修遠，你昨日才吐了血，太醫說你要好好調養身子，你這個時候竟說要去千里迢迢之外的蒲麗國？你不僅是不要你自己的命，你是生生讓我們替你擔心不安啊！”
太后着實擔心，他不僅是自己幫扶長大的孩子，也是先帝最愛的七皇子，若是他有個什麼好歹，她將來也無顏去見先帝。
穆元修有着皇帝的肅穆威儀，又有着兄長的親和，也道：“是啊，朕知道你想去看…純禧，只是你的身子你可覺着能行？”
“太后、皇兄放心，修遠會顧及自己的身子。”他的語氣平靜但堅定，儼然是一定要出宮的態度。
太后還是不同意：“不行，怎麼也得養半個月再去不遲。”
莫說半個月，就是半天他也不想等，覺着在京都等一日他的心就是耗死的一日。
他垂着眸，一臉的不可勸解。
不知穆元修突然想到什麼，改了意見又道：“好，朕允了，你去吧，只是，要把你府裏的醫士帶上，曉行夜宿，不能沒日沒夜地趕路。”
“皇上……”
穆元修安慰母后道：“讓他去吧，太醫說他心中鬱結，興許出去走這麼一遭心中的鬱結便就化解了，身子反而好了起來。”
他明着向衆人說是要去看妹妹，但誰不知他真正要看的人是誰。他心中鬱着的心結就是她，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此去興許就真的能好了呢。
皇上同意了，從宮裏出來他先回王府一趟，就在剛到大門前時看到了憐若。
憐若基本上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王府請求見穆元湛，但是每次都會喫個閉門羹，今日是新年第一天，她定是要見到王爺給他拜個年的。
知道他一早要進宮，她便來王府大門前等着他回來，儘管她知道他不想見自己，可是，自己的肚子已經這麼大了，興許他親眼看到後就會因爲孩子原諒了她呢。
北地的新年裏下雪是平常的事，天空飄起了零星的雪花，遠遠的，他看到那個挺着肚子的女人，思緒有瞬間的飄遠，眼前懷着他的孩子、等他的人應該是她纔是。
他合上窗，待車子走到門前後下車，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憐若小心翼翼上前，看着瘦了一圈、眼裏冰冷的男人心裏有瞬間的撕裂的疼，她不想看到對方如此，她也會心疼。
她挺着看起來六七個月的大肚子，向穆元湛福身行禮：“王爺，王爺新歲安康。”
對方那冰冷又無光彩的眼神從她的肚子上掃過，雖然恨她，但到底她也是被沈含玉那個女人害了。
他道：“你肚子裏的孩子生下後本王會接到王府扶養，事後會再給你一筆銀子，屆時你離開京都吧。”說完他便無情地往王府大門內走。
憐若愣了一愣，他果真只要孩子嗎？
看着那無情地背影，連着急的聲音都透着溫柔，喚道：“王爺，難道王爺真的對憐若沒有半分情分嗎？”
她不願相信，曾經，他對自己從來都是以禮相待，從不曾把她看作是一個技子，難道不是因爲對她有情嗎？
“王爺曾經對憐若那般珍惜，難道不是因爲心中有憐若嗎？”
她以爲三年來穆元湛從沒有碰過她是因爲對她的珍惜，等着今後他完成大事後他便會接她回府，現在看來，難不成真是自己會錯了意？
聽到她的問話穆元湛停下了腳步，但是沒有回頭，他既冰冷又無情道：“憐若，本王是一個庸俗的男人，對自己愛的女子會想着擁有，佔有，從沒有君子之量看着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而不動邪念。”
“曾經對你的以禮相待是因爲，你在全心全意幫我做事對你的敬重，並無他意。”
他也算是向她說明了自己的態度，話落便頭也不回地向門內去了。
“……”憐若怔怔地愣在那裏。
雪花越來越大，憐若站在雪地裏站了半刻鐘的時間又見穆元湛從大門裏出來。
他再沒向她說話，與府裏的醫士上了車，高公公讓人把一個大箱子也放在了車上。
看着對方是要出遠門的意思。
湯圓趕着馬車上路，憐若衝着車子高聲道：“王爺！孩子馬上就快要出生了，您屆時會回來等着孩子出生嗎？”
她已經猜到對方是要去哪裏了，千里迢迢，一去一回豈能是一兩月就能回來的。
車上沒有一個人回答她的話，這時她身後的高公公聲音悠悠道：“姑娘，您生孩子老奴會安排的，您不用擔心。”
憐若沒有回頭，感覺前路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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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沈雲歌上午在公主府裏練功看書，偶爾被依恩邀去研習院裏幫他看看自己所辦的課業哪裏還有不妥之處，下午便是進宮與師父說說話。
師父這次病了之後身子再不如從前，總是感覺很虛弱。
縱使他很懂得醫術，但是與沈雲歌說還是那個理，醫者不自醫，醫病不醫命，命數一旦到了大限之日，再好的醫術也就無用了，順遂天意便好了。
這話並不是悲觀，師父說得反而很豁達，沈雲歌也能感同身受。
因着不放心師父，安南也需要回去看看那些個孩子們，於是年後沈雲歌還是兩地折返。
過了上元節她又回了安南，見了舅舅和伯爵府的幾個長輩後，去山裏再把草蘆裏的衛生收拾一番，待到二月中旬時她又折回了王都。
從除夕那日依恩表露了心意被沈雲歌拒絕後，他便較先前保持了些距離，他知道她是被動的性子，若是在她拒絕了他，自己還與對方走得太近，只會讓她在心裏漸漸生分了他。
是以，依恩只是偶爾在皇宮中遇到沈雲歌時發出邀請。
這日天氣極好，風和日麗春風拂面，正如北地四月的天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