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書走後施綰綰對謝玄知道:“舅舅這一次頭疾發作必定十分厲害,我進宮去看看。”
謝玄知拉住她的手道:“你等一下。”
施綰綰看向他,他輕挑了一下眉道:“來了。”
施綰綰有些好奇,什麼來了?
她很快就明白了,是吏部的任命來了。
之前嚴相便建議乾元帝任命謝玄知爲戶部尚書,這件事情到今日吏部纔將公文全部走完。
所以此時的謝玄知,已經是戶部尚書了。
謝玄知接過任命文書後對她道:“陛下厚愛,本王要進宮謝陛下恩賞,郡主要一起嗎?”
施綰綰:“……”
她輕咧了一下嘴,這事有點意思。
謝玄知雖然得乾元帝信任,手裏有牌子能隨時進宮。
但是就算如此,他進宮最好也能有個由頭,這樣纔不會被御史彈劾。
謝玄知之前不在乎朝堂上下如何評價他,但是他如今毒快解了了,又頂着戶部尚書的名頭,便要注意一二。
畢竟他曾說過他要做施綰綰的靠山,他這個靠山自然得穩穩的。
他不屑玩弄權術,卻不代表他不會玩。
到如今,他覺得他可以適當的玩一玩了。
施綰綰笑道:“好啊,本郡主正要進宮去看舅舅,便和王爺一起進宮。”
兩人兩對一笑。
謝玄知進宮的時候,先見了禁衛軍的首領,說今日發現了晉王世子的蹤跡,讓他守好皇宮。
正常來講謝玄知是不可能調動得了禁衛軍的,因爲禁衛軍只聽乾元帝一人的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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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晉王世子蹤跡這件事情在,禁衛軍首領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好皇宮。
趙仲澤回之後就一直失魂落魄,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情,對他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
他到皇后的宮裏哭訴之後,皇后就去了乾元帝那裏,他便在皇宮的宮殿裏等着。
他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皇后一直沒有回來。
趙仲澤心裏有些害怕,便讓人去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就回來了,說皇后進到御書房後一直沒有出來,太醫又進出了御書房幾次。
皇后宮裏的人能打聽得到御書房外的消息,卻打聽不到裏面的消息,趙仲澤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他知道御書房裏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他把心一橫,決定親自去一趟御書房。
他出門的時候,看見御林軍調動防守,御書房前明顯增加了人手。
他的心裏不由得一驚,他知道乾元帝的頭疾十分嚴重,看這情景,只怕是乾元帝的頭疾又犯了。
趙仲澤的心裏生出一個念頭,想要做點什麼的時候,內侍便告訴他:“永寧郡主和衝王來了。”
趙仲澤的手握成了拳,因爲他知道他們一進宮,他想做的事情大概率會敗。
既然會敗,還不如暫時不動,等待機會。
這一次施晴妹的死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教訓,也讓他一直在反思。
他這個太子,如今就連一個小小的刑官都敢教訓,威嚴掃地。
在他看來之所以會造成這個局面是乾元帝太過偏心施綰綰。
在他和施綰綰交手的這幾個回合裏,施綰綰還有謝玄知幫忙。
在這種情況下,他又豈能不敗?
他如今失去了心愛的女子,被乾元帝厭棄,被朝中大臣輕視,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施綰綰造成的。
趙仲澤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於是他理好思緒,跪在御書房前大聲喊道:“父皇,兒臣知錯了!”
施綰綰此時正在和御醫商量爲乾元帝醫治的事,乾元帝這種情況,不算危險,要治卻頗爲麻煩。
她聽到外面趙仲澤的聲音,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
這狗玩意還不算太蠢,還知道過來請罪。
他如今頂着太子的身份,就算是施綰綰也不好對他動手。
就是不知道在經歷了這件事情後,乾元帝能不能下定決心廢太子。
謝玄知嫌趙仲澤太吵,便走到他的身前站定。
趙仲澤下意識擡眸朝謝玄知看去,眼前的男子墨衣金冠,身材挺拔高大,如一座高山一般。
他覺得他就算是拼盡全力,可能都不能撼動謝玄知分毫。
高山臨於面前,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讓趙仲澤下意識想要跪得更低一些,想把頭埋下去。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謝玄知淡淡地看着他,緩緩地道:“之前陛下曾與本王說過一句話,本王今日也說給太子聽。”
趙仲澤沒有答話,謝玄知也不需要他答話,接着道:“陛下說太子雖然時常犯錯,但是認錯態度卻極好。”
“可是他是太子,太子是一國儲君,日後是一國之君。”
“一國之君若是一再犯錯,那必定是天下動盪,社稷不安。”
“所以縱然太子犯錯後認錯的態度再好,那也是真的犯了錯。”
這話聽得趙仲澤心驚肉跳,伏在地上衝着御書房道:“父皇,兒臣以後都聽您的,再也不擅作主張!”
謝玄知看着這樣的趙仲澤十分失望。
自謝玄知回到大唐的京都後,就時常進宮,也時常能見到趙仲澤。
像他這樣的人,看人的眼光極準,他第一次見到趙仲澤的時候,就覺得趙仲澤挑不起大唐國君的重任。
這是一個目光短淺、自私自利、自以爲是、狠毒殘暴的人。
大唐的江山若是交到這麼一個人的手裏,大唐便完了。
只是趙仲澤頂着一國太子的身份,哪怕是謝玄知,都不能在任何人的面前透露出他對趙仲澤的看法。
直到趙仲澤對施綰綰出手,謝玄知便覺得這個太子可以廢了。
廢一國太子是大事,更不要說乾元帝對這個嫡出的兒子寄予厚望,廢太子這種話謝玄知是一個字都不能在乾元帝的面前提。
他只是用了一些手段提醒乾元帝,趙仲澤有多麼不堪,有多麼無恥,有多麼蠢。
這些手段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讓乾元帝發現了趙仲澤難堪大用,更不能做大唐的皇帝。
可是乾元帝知道歸知道,卻一直狠不下心來,對趙仲澤始終存有幾分幻想。
這讓謝玄知對乾元帝有些失望,他卻也能知曉乾元帝爲什麼會這樣,說到底不過是其他幾位皇子庸碌愚蠢,連趙仲澤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