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行一個月後,慕君衍的奏疏方優哉遊哉遞到了成王手中。
他急匆匆的入宮找到孫皇后。
難得有些氣急敗壞:“快看看,慕君衍簡直太放肆了!”
孫皇后看到奏疏氣得直接撕掉。
“他怎敢敢私自換郡守!他怎敢帶兵去龔州!怎敢查沒江啓福的財產充公?還說什麼龔州瀘州都受了災,聖上的增繳的賦稅就罷了吧?他這是欺君罔上!”
成王沉着臉:“但他做得滴水不漏,首先將將江啓福的罪行一一列舉,人證物證具在。還有姓杜的救抗洪救災的事情也有各個官員的證詞,曹立隨附事件說明,居然還有萬民手書。慕君衍只是說偶然查清楚江啓福窺視杜雲,欲強取豪奪故意栽張陷害姓杜的,他是被冤枉的。罰沒江啓福的財產是用來彌補龔州遭災、百姓流離失所的損失,他反而盡得民心。
姓杜無罪,慕君衍又因他帶人治理堤壩,代替聖上先讓杜大人暫代郡守一職,並上奏疏請聖上最後裁奪,並非直接任免官員。真要理論起來,慕君衍最多是僭越之罪,夠不上欺君罔上,我們也找不到藉口判他重罪!”
孫皇后聞言更加氣急敗壞:“他這叫先斬後奏!他的封地在南疆三城,他有什麼權利去龔州和其他州府指手畫腳?”
孫皇后一向以嫺靜示人,難得暴跳如雷,成王此刻反而冷靜下來。
“皇后,你如今怎麼變了一個人?平日裏你端莊大氣,沉穩內斂,如今動不動就喜怒全放在臉上。讓大臣看了,如何支持你垂簾聽政?”
孫皇后被父親教訓得泄了氣,可她又不敢說她爹剛才也是這幅德行。
“父親,你不知道太子太懦弱了。如果讓慕君衍繼續這樣下去,其他地方的州府和武將有樣學樣擁兵自重,我們可怎麼辦?”
“那就按你原來的計策,命雍王妃帶着兒子入京,我就不信他們敢違抗聖命!”
孫皇后這才鬆口:“我早就說要下懿旨了,您還擔心這擔心那的。我這就讓人用八百里加急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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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點頭:“死士我要全部派出去保護太子,恐有人趁亂動手。”
孫皇后臉一白:“那就快點,太子都走了一個月了。”
“現在最麻煩的不是這個,而是江啓福手上有本賬本,記錄他上貢給我的銀子。”
孫皇后一僵:“什麼?江啓福敢留這種東西?”
成王面色陰沉:“姓江就是個卑踐的商賈,整天就知道偷間耍滑,一邊借我的勢奪了姓杜的官和財產,一邊又留下證據威逼我。該死!”
孫皇后冷哼:“那就讓他死好了!”
成王看她一眼:“你說得對。”
……
慕君衍回到矩州,看到顧嫿正在與一人興高采烈的說着什麼。
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他,高興的轉身朝他快步走來:“萱萱生了個兒子。”
因為太着急,腳下沒留神,一個踉蹌,慕君衍嚇得臉都白了,一個箭步衝過去,將人抱在懷裏。
呵斥:“三個娃的娘了,還這麼不穩重。”
顧嫿擡頭瞪他:“我現在腿腳可利索了,又沒摔着,是你跑過來抱住我的。”
慕君衍臉一沉:“你還有理了!”
見他真生氣了,顧嫿一慫,忙綻開一朵甜蜜的笑:“可多虧了夫君,要不我和娃都要挨摔一跤。待娃出生,為妻就告訴娃,他爹是他的救命恩人。”
慕君衍:“……”
怕她繼續演得膩歪歪的,趕緊岔開話題:“趙洛萱生嫡王子了?”
顧嫿用力點頭:“是啊,就在十天前。段譽已封他為世子,萱萱總算是安穩了。”
慕君衍看一眼前來報信的人,是趙洛萱的陪嫁侍從,自己人。
“去領賞吧。”
侍從抱拳謝恩。
慕君衍摟着顧嫿:“你也快生了,還不穩重些,萬一出什麼事,你讓我和團團圓圓急死嗎?”
顧嫿腦袋挨住他的胸膛,隨着他的步伐慢慢的往正院走。
“知道了,我保證足不出戶,乖乖等着孩子降生。”
慕君衍眸色暗沉:“懿旨一個月後該到了,我們恐怕安生不了了。”
顧嫿擡頭:“皇后的懿旨?她要作甚?”
慕君衍拉着她的手走進房間,讓她坐安穩,再給她腰部放了個腰靠,讓她坐得舒舒服服的。
然後將她的手握在大掌中,柔聲道:“對不起。”
顧嫿茫然:“你怎麼對不起我了?”
忽然,眼睛猛然瞪大:“難道你與杜雲上牀……”
腦門頓時被敲了一個栗子,痛的她呲牙揉着腦門:“幹嘛!”
慕君衍冷嗤一聲:“罰你,讓你胡思亂想。”
顧嫿嘟囔:“那你會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慕君衍心疼的幫她揉着額頭:“對不起。”
顧嫿一把將他的大掌扒拉下來,反握住,急問:“可別再說對不起了,怪嚇人的。快說,怎麼了?”
慕君衍反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剛才對不起是弄疼你了。前面對不起,是抱歉將你拖進我危機四伏的生活裏來。”
顧嫿眨了眨眼睛,“孫皇后想逼我進京?”
慕君衍定定的看着她:“你實在太聰明。”
顧嫿白他一眼:“你滿臉歉意,不就是有什麼事情非我出馬不可,然後又必是很危險的事情嗎?這有什麼難猜的?何況,之前就有消息她想讓我帶着孩子進京。”
慕君衍蹙眉:“誰告訴你的?”
顧嫿沉下臉:“你我還要分彼此?赤焰赤羽還是這王府的人還有人敢瞞我?還是說你還有事瞞我?”
慕君衍難得見她這幅嚴肅表情,不由將她擁進懷裏。
摸着她的頭髮:“不,我不會准許的。她若是敢硬來,那就正面打就是。”
顧嫿將他推開:“不能打,也不用打。我們花了這麼多心思不就是不想打嗎?慕家軍不怕打,可百姓怕。我也不想為了我們的安穩,再讓世間血流成河。這樣的安穩,我要不起。”
慕君衍沉着臉。
顧嫿冷笑:“姓孫的膽敢給我夫君塞女人,想要擾亂我的家,難道我就不會吧?趙宇軒是她的心肝寶貝,我倒要看看她教出來的兒子能有多優秀。若是她的兒子不配當太子,我看姓孫的還能如何強硬。”
“你打算做什麼?”
顧嫿白他一眼:“這是女人家後宅的手段,男人就不用管了。還有一個月我就要生了。那個時候皇后懿旨也該到了。那我就帶着團團進京好了。”
慕君衍眸色深深看着她。
顧嫿雙手捧着他的臉:“所以,我和團團的安全就交給夫君了。我們一軟一硬,殺進京城。”
慕君衍擰眉:“你剛生產,不能動。”
“嗯,我養一個月就好了,現在我的身體很棒的。”
顧嫿在他脣瓣上一吻:“你本來就為了我才隱忍了一年,我們不要再等了。趙宇豐可堪大用?如果他不行,那個高位你也可以坐。”
慕君衍搖頭:“那個位置坐上去就是孤家寡人,我只想陪着我的妻兒共享天倫之樂。”
顧嫿這才放心,莞爾一笑:“好。”
江啓福差點被人殺了,幸得救下,殺手被擒,還沒審問就自盡了。
但赤焰他們根據殺手手臂上的一個紋樣,順人摸瓜查出殺手出自成王府,江啓福當時就能傻了。
孫皇后的懿旨用八百里加急送往矩州,卻不知道為何,中途出了問題,直到過完年,懿旨才到矩州。
顧嫿又生下一位麟兒。
二月十五。
顧嫿準備帶着團團應詔入京。
臨行前的一天,段譽陪着趙洛萱帶着段齊風塵僕僕的趕到矩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