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萱,你怎麼來了?”顧嫿詫異。
趙洛萱:“我聽聞母后宣姐姐帶着團團進京,姐姐和王爺定不能也不會違抗懿旨,所以我與大王商議後,我帶着段齊陪你一同回京。”
顧嫿心裏感動,但她不想讓趙洛萱也牽扯進來。
何況,孫家的下場,恐怕也不是趙洛萱想看到的。
“我沒事的。王爺一定會護我們周全的。”
趙洛萱紅着眼眶:“姐姐,我知道你顧忌我的母后和兩個兄弟,其實我不是為了他們。我是真的想保護你們。只要母后心裏還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就能保護你們。若母后想對你們動手,那我也不會認他們了!大王會派人暗中保護我們,我們一定能全身而退。”
顧嫿震驚:“你……”
她看一眼段譽,他正與慕君衍低聲說着什麼,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側目,對她對視一眼。
他看出顧嫿的責備之意,無奈聳了聳肩:“萱萱對你死心塌地,我都妒忌得緊,她還想帶世子進京呢。”
顧嫿擰眉:“胡鬧,那是龍潭虎穴!”
趙洛萱認真道:“母后讓姐姐帶着團團入京,說是封世子,其實,傻子都知道要拿姐姐與團團當人質。而姐姐要帶着團團進京,是為了麻痹母后。姐姐放心,我當初只身來矩州,為的就是南疆和平,如今這個願望從來沒有改變。”
顧嫿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段譽咳了兩聲:“萱萱說既然母后要你們為人質,那她自己也送給孫皇后為人質。除非孫皇后不顧忌慕家軍與我南疆諸國聯手。”
慕君衍開口:“這樣也好。如此一來,孫家會安心些。”
慕君衍也答應了,顧嫿自然不能說太多。
慕君衍站起來:“段王隨我去書房,我們商議一二。”
兩個男人走了,顧嫿這才看向一直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小男孩。
段齊是六月十五日出生,現已經三歲七個月。
但他的身量比團團圓圓都要小,看上去弱弱的小小一團,蜷縮在奶嬤嬤懷裏,露出一雙小鹿般的眼睛。
想到他出生就揹負父母污點,自幼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顧嫿不由心尖一顫,有些疼。
她朝他柔聲問道:“阿瞞,想吃點心嗎?”
趙洛萱說,因其生而隱晦,故小字阿瞞,希望他掙脫父母造的孽緣,藏拙於野,反得天地護佑,故為阿瞞。
阿瞞眼睛看着顧嫿柔美溫和的臉,莫名有些熟悉和親切,先前的陌生和恐懼莫名消失了,慢慢的露出半邊身子,看了一眼桌上精緻的點心,小心翼翼的輕輕點了點頭。
顧嫿笑了,衝他招手:“快過來,小姨拿給你吃。”
段齊眼睛微亮,喃喃琢磨着:“小姨?”
趙洛萱摸了摸他的頭,溫和道:“母親和你說過,矩州有你的小姨在。”
顧嫿知道段譽沒有對段齊隱瞞他的父母身世,記在趙洛萱名下成為王子,也算是對孩子一個安慰。
穗兒上前,對他伸出手:“小王子,跟奴婢來吃點心可好?”
段齊眼睛惶恐的看了一眼趙洛萱,她給他鼓勵的眼神。
段齊鼓足勇氣伸出手放在穗兒的手中,穗兒笑銀銀的將他拉到顧嫿面前。
顧嫿將點心盤端給他:“看看想吃什麼?”
段齊看着各種顏色的精美點心,眨巴眼睛,伸手指着一枚雲片糕。
顧嫿給他捏了一塊放在他脣邊:“很甜。”
段齊臉一下紅了,羞澀的張開嘴,輕輕咬住。
“孃親,你壞!”
忽然,一聲奶兇奶兇的聲音傳來。
顧嫿回頭一看,圓圓氣鼓鼓的叉着腰,一手還拿着一條短鞭子。
顧嫿樂了,對她招手:“圓圓,快過來,見過阿瞞表哥。”
圓圓邁着小短腿蹭蹭蹭的奔過來,一把抱住顧嫿的脖子,霸氣的瞪向段齊。
“我的!”
段齊不知所措,嘴裏的雲片糕還沒嚥下去。
圓圓發現他吃的是雲片糕,更生氣了,舉起小辮子指着段齊的鼻子。
“雲片糕,我的!”
段齊嚇得趕緊吐出來,捧在手裏:“我、我不吃。”
可慌亂的看着咬得稀爛的坨坨,吶吶道:“可、我咬了。”
顧嫿立刻板着臉,將圓圓的身子板正,嚴肅道:“圓圓,不懂規矩!阿瞞是孃親的侄兒,是你的表哥。他第一次來做客,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顧嫿夫妻對孩子雖然管得很嚴,但圓圓一貫被王府的人捧着縱着,還從來沒有當衆被親孃如此嚴重的斥責過,何況當着一堆外人的面。
重要的是還有一個一來就搶她孃親和點心的陌生小傢伙。
圓圓的臉頓時垮了下來,眼看就要哭了。
又被顧嫿嚴肅的一瞪,眼淚水又逼了回去。
但她在外親者前不甘示弱,氣哼哼的回瞪親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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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嫿有些好笑,又有些擔憂,圓圓這性格再不好好的管制就成了女霸王了。
而且她看到段齊眼底的恐慌和難過,有些不忍。
她一把奪過圓圓手中的鞭子:“冬花,帶她回去,沒想明白前不準吃點心。”
圓圓最愛吃點心,不準吃點心簡直要了她的小命。
圓圓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扭頭就去抱住她爹大腿。
“爹爹,孃親不愛圓圓了,圓圓好可憐哇。”
顧嫿一臉無語。
這都跟誰學的啊!
一屋子人使勁憋笑。
慕君衍寵女無原則,一把將圓圓抱起來,給她擦眼淚,“圓圓乖,爹最愛圓圓了。圓圓也最懂規矩了,是嗎?”
圓圓哼唧哼唧不情不願的點頭,含淚大眼睛委委屈屈的偷瞄她娘。
顧嫿心一軟,本想哄哄,可看到段齊嚇得臉都白了,心裏有些難過,這孩子如此敏感。
她拉住段齊,用手帕給他擦乾淨手,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蛋:“阿瞞不怕,你母后、父王和小姨姨夫都疼你。表妹第一次見你,不熟悉,所以才誤會的。等你們熟悉了,你們還會成為好朋友的。”
段齊還沒說話,圓圓就奶聲奶氣的氣鼓鼓道:“我才不會。”
“我可以試一試。”
一聲清冷卻稚嫩的聲音傳來。
穿着一襲白袍,白狐夾襖的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由侍女牽着手從門外走進來。
“團團,閔先生上完課了?”
團團小小人兒卻規規矩矩的對着孃親彎了彎腰:“回孃親,閔先生說今日有重要客人來,需要兒子來接待,因而下課了。”
然後,又對着衆人一一行禮。
段譽稀奇得不得了,上前就將他抱起來:“你這麼個小小人兒就如此懂規矩,你是如何認得本王的。”
團團被抱着,忍不住露出一臉拒絕,但還是很有禮貌的沒有給人下臉。
只是那張生人勿進的娃娃臉實在惹人稀罕。
段譽就忍不住想去捏他的臉蛋,怎麼小人兒就能將臉崩一塊冰。
團團這可忍不了,舉起小手手推開他的魔掌。
面無表情道:“因段王的龍袍與我大梁龍袍不一樣,我父王的龍袍威武雄壯,直衝雲霄。而大理王的龍袍是像是在嬉水。”
全屋安靜。
顧嫿有些不好有意思,忙對冬花使眼色。
冬花急得腦門出汗,趕緊上前:“段王,團團很重,給奴婢抱吧。”
段譽正想與臭小孩討論下龍的問題,團團小身子一扭,對冬花展開雙臂。
無奈,只好放人。
趙洛萱稀罕極了,趕緊對團團招手:“小團團,來小姨這裏。”
冬花將團團放下,他自己邁着小短腿,踏着小方步,不緊不慢的走到趙洛萱面前。
揚起臉蛋,小冰塊臉頓時融開,甜甜叫了聲:“小姨公主。”
趙洛萱頓時甜到心裏去了,趕緊掏出一個荷包塞進他手裏:“拿去買糖吃。”
圓圓緊張了,弟弟一來就被衆人喜歡,她哭了孃親還罵她。
眼珠子一轉,掙扎着示意老爹放她下來,噔噔噔的跑到趙洛萱面前,將粉嘟嘟的小圓臉湊過去。
奶聲奶氣道:“小姨,圓圓更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