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出口，納蘭風野踏前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我讓你說人話，你跟我說鬼話？我哪知道什麼叫滑脈。”
“喜脈。”
“喜……”納蘭風野拎起拳頭停在半空中，瞳孔顫了顫。
“你、說什麼？”
“千覓有了身孕。”
衣領鬆開，納蘭風野愣在原地三秒。
“千覓！”他單膝跪在她身邊，一只手扶她後腰，另一只手輕輕放在她腹部：“孩兒，我們的孩兒……”
他聲音輕顫，眼泛眼光，想將她攬入懷，又怕壓住她肚子裏的小東西。
力度輕，無法表達此刻心情，力度重，又怕傷着他。
手足無措，語無倫次。
與他的慌亂相比，藍千覓顯得神情鎮定。
她坐在石塊上，目光投向黃參：“你給我把脈多次，之前沒聽你說過。”
“黑屍蟲剋制你的生理反應，毒素清除，才顯示出來。”
“你意思是、我懷孕多時？”
“從脈象看，個把月。”
“怎麼可能？”藍千覓猛搖頭。
他抓住納蘭風野手臂：“不可能，不可能是不是？”
“笨蛋，怎麼不可能，穿越前我們沒避孕，算算時間，差不多就是個把月。”
“不是，不對。”藍千覓甩頭，總覺得欠了點什麼。
“千覓……”他扶住她雙肩，眼神柔和溫暖，“你懷上我的孩子，應該高興，不是嗎？”
“風野，上一世，大婚之夜，你出征前咱們可是圓房，算算時間，也是個把月。”
“你意思是……”納蘭風野眼眸閃過震驚，“這是咱們上一世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很亂，我怕……”
納蘭風野將她抱緊，輕拍她後背：“不管上一世還是21世紀，都是咱們的孩兒。”
“不是……”她從他臂彎裏擡起頭，眼泛淚光，“懷孕期慎用藥，我不但持續用藥一個月，還身中巨毒，孩子還、健康嗎？”
納蘭風野皺眉，扭頭看向黃參：“黑屍蟲對身體無害，對胎兒也無害是吧？”
“不傷害身體不假，但早期的胚胎？”黃參眼眸閃過思考，“不好說。”
“什麼意思？”
“沒有先例。”
“黑屍蟲是你們黃族培養出來的東西，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保證大小平安。”納蘭風野命令道。
黃參一臉為難。
他何嘗不想，只是，眼前情況已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藍千覓本來就擔心，見黃參猶猶豫豫，心裏更沒底，低頭伏在納蘭風野肩膀擦眼淚。
“千覓不怕，我們回去，回到21世紀，那裏有先進的醫療設備，一定可保你和孩兒平安。”
藍千覓覺得有道理，點頭。
納蘭風野用拇指輕拭她眼角淚光：“別難過，孩兒能感受到媽媽的情緒，你開心他跟着開心，你傷心他同樣跟着難過。”
“嗯，我知道。”
“笑一個。”
藍千覓呶了呶嘴，笑不出。
“笨蛋。”他低頭親她，在她脣上輕輕一印。
“回屋休息，萬大事有我，跟寶寶好好睡一覺。”他抱起她進入樹洞。
黃參坐一動不動地坐在石頭上，目光望向遠處，從紅霞滿天坐到暮色灰濛，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納蘭風野從樹洞出來，在他身邊落座。
“這幾天我四處觀察，狹谷溪流繞山而行，延綿數十里，要想找到無底之洞，不容易。”
“不容易，不代表不能。”
“你有頭緒？”納蘭風野側眸看向他。
黃參挪了挪屁股，換了一個坐姿：“你剛才說21世紀有先進的醫療設備，是怎麼樣的先進？”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歸墟，黃參，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納蘭風野迫切發問。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什麼叫醫療設備？有多先進，是不是一定能救千覓？”
黃參作為一名醫者，有他的固執。
納蘭風野壓制內心焦慮，先滿足他的需求。
他想了想說：“21世紀有b超，將探頭放在腹部，可見胎兒在體內的外貌及生長情況。”
黃參神情一頓，扭頭看向他：“你意思是隔着肚皮能看到肚皮內的嬰兒？”
“是。”
黃參甩了甩頭，難以想象。
“取一滴血，能化驗各種指數，篩查唐氏綜合症。”
“什麼叫唐氏綜合症？”
“低能兒。”
“就憑一滴血？”
“未來提倡優生優育，人口壽命延長的同時，質量也會得到提升。”
“如果化驗出是唐氏綜合症如何處理？”
“醫生建議流產，也有父母堅持留下來。”
“生產對孕婦傷害很大，何況是小產。”黃參不認同此種不人道的方式。
“是，但未來，生產有更多的選擇方式，比如無痛，比如剖腹。”
“剖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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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字面意思。”
黃參抓臉，抓完臉抓頭髮：“既然開膛，又如何做到無痛？”
“現在還沒有麻醉吧？”
黃參腦容量達到極限：“麻醉這東西，能讓患者不知痛感？”
“是，麻醉分全麻與局部麻，比如腦部手術，全麻，一覺醒來手術已完成；比如剖腹產，局部麻，能感知醫生肚皮開刀，但沒痛感。”
黃參眸色變幻，如七彩燈光，流光溢彩。
他低頭看自己雙手，自嘲道：“看來，我這點醫術還沒到未來已被淘汰。”
“不，中醫地位在未來舉足輕重要，我剛才所說的是西醫，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西醫有他的優勢，但中醫同樣不容小覷。”
“西醫？中醫？”黃參又陷入混亂。
“西醫是從西方流傳過來的醫術，中醫就是咱個國家五千年文化流傳下來的醫術，黃參，你現在所做研究是未來中醫的基石。”
納蘭風野感嘆道：“人會死，朝代會變，唯獨文化，特別是中醫文化，像人類文明火種，傳承萬世。”
“如此說來，回到21世紀是千覓最好的選擇。”黃參最後下結綸。
納蘭風野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已將他看穿。
若換以前，敢對藍千覓有非分之想，別說一個黃參，就是十個黃參也不夠死。
現在不一樣，納蘭風野已不是風朝太子，黃參，也不僅僅只是一名醫者。
他們三人，不知從何時起扯上關係，如遍佈荒山野嶺的藤蔓，絞織一起，難以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