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花瓣以蛇形狀往中間聚攏,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中,一個人影約隱約現。
“姥姥?是姥姥!”桃桃驚叫,迎上前去。
黃參聞言,看向旋渦。
只見一名身穿白色紗幔的女子從旋渦中走出,身形曼妙,儀態優雅,容顏不俗,雙眼蒙着一條用花瓣編織成的粉色絲帶。
“姥姥,姥姥……”桃桃高興得跳起來。
被稱作姥姥的女子側頭朝向桃桃,輕責道:“為什麼把外人帶進來?”
“姥姥,他們是好人,桃桃讓他們在樹洞住一段時間,如果姥姥不喜歡,我明天讓他們離開。”
“好人?”她冷哼一聲,向藍千覓走來。
風吹起她白色紗裙和綁在雙眼上的粉色絲帶,身後跟着一圈桃花瓣,仿似從花海中走來的仙子。
她停在納蘭風野腳前,清冷聲音響起:“好一個負心賊,別沾污我的桃花。”
她側了側頭,下巴朝向藍千覓:“一個陳世美而已,作為千年後的現代女人,你應該慶幸發現得早。”
處於傷心與震驚中的藍千覓擡頭迎向她:“你是桃仙?”
不等對方回答,她又說:“風野傷你桃樹是他不對,求你放過他,只要能救他,要我幹什麼都可以。”
“傷我桃樹不至死,讓他死的是別人?”
藍千覓聽不懂:“誰?”
“一個被他玩弄感情的女子。”
“不可能”藍千覓搖頭,“他身邊只有我,為了我不惜放棄皇位,他不是這種人,你誤會了。”
“誤會?”桃仙挪動一步,身後的桃花圈跟着晃動。
“厲血咒是最慘烈的癡情咒,為了讓對方死,不惜將自己靈魂獻祭。”
“厲血咒?”藍千覓腦看向滿臉嘴黑血的納蘭風野,“你意思他中的毒咒?”
“一般毒咒不會吐黑血,想必下咒之人對他有恨之深,以至於用最陰顯的厲血咒,不但讓對方死,死後必下十八層地獄。”
“誰,誰這麼狠?”
“那你倒要問問他。”
桃仙手指一指,納蘭風野風野緩緩睜開眼。
“風野!”藍千覓連忙將他扶起。
黃參第一時間把脈,片刻後,遞給藍千覓一個放心的表情。
“說吧負心賊,告訴你妻子,你是如何玩弄別人的感情。”
剛醒來的納蘭風野不知發生什麼事,手掌一伸,青龍劍回到自己手上。
“她是誰?”他問身邊的藍千覓。
“桃仙,桃桃口中的姥姥。”
“就是你把我的青龍劍栓樹上?”他把劍尖對向她。
“好一個負心賊,跟你師傅一個賊性。”桃仙側過臉去,一面冷傲。
“師傅?”納蘭風野腦海閃過佈滿蜘蛛網石屋裏那個枯瘦的身影,“你認識我師傅?”
“何止認識,我這雙眼……”她擡手觸碰雙眼,繃緊的嘴脣輕抖,咬牙切齒,“拜他所賜。”
“我師傅是修道之人,何曾傷人?”
“傷人不一定用刀,和你一樣,感情傷人最痛。”
“感情傷人?”納蘭風野想起師傅那段話,“難道你就是與師傅一起隱身蓬萊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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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我與他扯上關係。”桃仙大掌一甩,數百朵桃花從袖口掉落。
納蘭風野緩緩站起:“其實,我師傅他…..”
“別再提他,他不配!”
“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她轉向他,下巴微揚,“你死期已到,要解釋,跟你的妻子解釋。”
納蘭風野擡手擦嘴,望着手中黑血,知道瞞不下去。
他轉向藍千覓:“千覓,為了你和腹中的孩兒,我不會死。”
“桃仙說你中的厲血咒,是什麼時候的事?誰人下咒?”
“……我真的被下咒?”
“你不知道?”
“不知道,正確說有過懷疑,這事我和黃參討論過。”
黃參上前一步:“納蘭公子一週前開始吐血,當時怕你擔心沒告訴你,依照桃仙剛才所說,厲血咒是最慘烈的癡情咒,為了讓對方死,不惜將自己靈魂獻祭,配合納蘭公子跳崖前經歷,施咒者是白裳無疑。”
“白裳?”藍千覓瞳孔顫了顫,滿眼震驚,“她如此喜歡你……你的替身,怎麼捨得下此重咒?”
“千覓,那一掌是打向你,納蘭公子替你擋了。”黃參說。
藍千覓終於想起,懸崖邊,惱羞成怒的白裳向自己出掌,被納蘭風野轉身擋住。
她以為只是普通的一掌,沒想到是厲血咒,白族最陰毒的禁咒。
施咒者以靈魂獻祭,被施咒者流盡最後一滴血而死。
而她自己,從此靈魂被操控,永世成為別人的傀儡。
可想而知,她當時對自己有多恨。
藍千覓捧着納蘭風野臉,泣不成聲:“你為什麼這麼傻?”
“不哭,不用擔心,我不會讓自己這麼容易死掉。”
“那可是禁咒!”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禁咒不可解。
黃參垂在大腿兩邊的手掌輕握,上前兩步:“桃仙,納蘭公子是利用了白裳,那也是情非得己,能否念在他倆夫妻真心相愛的份上,救他一命?”
桃仙背向他:“你是誰?”
“在下黃參,黃族族長,是一名大夫。”他向她行拱手禮。
“區區一介莽夫,他有什麼資格向他們求情。”桃仙在掌一甩,數千百桃花在空中粉碎。
“我可以治好你的雙眼。”
桃仙扭頭,緩緩轉過身來:“你口氣也太大,不知天高地厚!”
“黃族祖輩師從黃大仙,後代雖無法與仙家比擬,但醫術這一塊,我對自己還是有信心。”
見桃仙不反對,黃參上前一步:“桃仙可否讓把脈?”
桃桃從遠處跑來,拉着她的手說:“姥姥,黃哥哥醫術高超,你就讓他看看。”
桃仙靜默不語。
“桃桃長高了,你摸摸我的頭。”她拉着她的手摸自己頭頂。
“桃花比10年前又粉了些,你不想看看嗎?”她撿起一朵桃花,放她掌心。
“我交了一只仙狐為好朋友,它是天山的仙狐,胖胖白白,還會說人話,你見到一定喜歡。”
桃仙繃緊的下巴終於有了一絲紋動:“如果你真能治好我雙眼,我可以滿足你們一個要求,但,救他一命除外。”
“為什麼?”
“我不救負心賊。”
黃參眼眸閃過思考:暫且答應,後面的事後面再解釋。
“桃仙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