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看了師雲修一眼後道:“人在年少時,難免會做夢,遇到自己喜歡的那一類型的男子,會動心很正常。”
“你不必試探我,你今日敢來找我,不過是確定我會幫你,不會泄露你的行蹤。”
她的心事若在年少時被揭破,可能會又羞又惱。
可是他在此時揭破她的心事,她卻心如止水。
對乾元帝,陳嬤嬤早就看清,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高過這世間最高的山。
之前提起他時的臉紅心跳,隨着歲月的消磨,早就不復存在。
對如今的她而言,施綰綰纔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希望施綰綰這一生能平安喜樂,無憂無慮。
師雲修搖頭:“我今日見你的目的是要知道長平這些年的事,並不介意你泄露我的行蹤。”
陳嬤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道:“你是懷疑公主並不是病死的,而是他殺吧?”
師雲修點頭,陳嬤嬤緩緩地道:“你猜對了一半。”
師雲修的眼裏有些不解,陳嬤嬤接着道:“當年公主聽聞你的死訊之後,憂傷過度,染上了心疾。”
師雲修滿臉震驚,陳嬤嬤緩緩地道:“想來你也猜到了,公主當初和你吵架將你趕出京城時,本意是想救你。”
“那時公主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且知道你的身份暴露後,他們會殺了你。”
“雖然那段時間公主和你總是吵架,但是公主依舊很喜歡你,哪怕有那些誤會在前,她也不想你死。”
“所以她爲了讓你儘快死心,馬上離開京城,就說了那番狠絕的話。”
“想來你也不知道,當初公主說完那些話後,扭頭離開時她便淚流滿面。”
師雲修有些站立不穩,險些摔倒,扶着桌子才勉強站穩。
陳嬤嬤看到他的樣子又嘆了一口氣道:“公主生郡主時難產了,又虧空了身子。”
“中間有幾年,她常年喝藥,等到郡主五歲的時候,公主纔好起來,心疾也緩解了不少。”
“公主病逝的那一日進宮,不知道陛下與她說了什麼,引發了她的心疾。”
“因爲她久未犯心疾,所以出門的時候沒有帶藥。”
“等太醫把藥送過來的時候,她已經……”
她說到這裏又眼淚盈眶。
師雲修的手握成拳,陳嬤嬤深吸一口氣後道:“我當時衝進去的時候,公主還餘最後一口氣。”
“她把郡主託付於我,讓我照顧好郡主,她最後一句話是……”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她抹了把淚後道:“她說她想你了,能再見到你了。”
師雲修平時極擅掌控自己的情緒,幾乎已經無喜無悲,聽見陳嬤嬤的這番話時悲怮不已。
他的身體原本就不好,此時情緒失控,便劇烈的咳了起來。
齊清硯聽見動靜趕緊過來,喂他吃藥。
陳嬤嬤方纔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他很瘦,臉上有些病態,她卻不知道他的身體竟這般差。
師雲修喫完藥之後緩過來了些,陳嬤嬤問他:“你這是……”
師雲修也不瞞她:“當年我九死一生逃走後,傷勢太重,留下了病根。”
陳嬤嬤嘆了口氣,又問道:“我聽聞東越如今的皇帝並不是當初的太子,而是逍遙王,可是你……”
師雲修笑道:“我便是逍遙王,當初你們覺得我是東越的太子,我懶得解釋。”
“因爲不管我是東越的太子還是逍遙王,都是南越皇族,都改變不了我來大唐的動機。”
陳嬤嬤:“……”
弄到最後,他這個東越太子的身份竟也是假的。
當初她和長平長公主聽說東越逍遙王登基時,兩人還有些感嘆。
只是她們都不知道,那個逍遙王竟是故人。
這中間的陰差陽錯,讓陳嬤嬤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就連指責都不知道該如何指責。
陳嬤嬤忍不住道:“當初若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公主知道你還活着,或許就不會……”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沒有再往下說。
師雲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若知道後面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當初怎麼也會在她的面前說清楚他是逍遙王不是太子。
陳嬤嬤回到公主府的時候,田懷珏已經醉倒在桌上,謝玄知和施綰綰靠在一起賞月。
施綰綰一看見她便道:“嬤嬤,你方纔去哪裏了?”
陳嬤嬤看着她那張酷似長平長公主的臉,她的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
若師雲修已死,很多事情便是往事,不必再追安全。
但他如今還活着,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只是這些事情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跟對施綰綰說,她便道:“老奴之前在前面的土地廟裏許了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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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的是郡主能順利參加科考,如今郡主順利考完了,老奴便去還了個願。”
施綰綰滿臉震驚地道:“我參加科考不應該去就文曲星或者文殊菩薩那裏求嗎?爲什麼求的是土地廟?”
陳嬤嬤一臉淡定地道:“老奴從不擔心郡主的成績。”
“郡主得罪的人有點多,又不是個謹慎小心的性子,老奴怕郡主考試的時候作妖,被人打得考不了試。”
“所以老奴便去京城當地的土地廟裏去求土地公和土地婆,萬一郡主在考場裏打起來,咱也有當地的神靈幫着打架。”
施綰綰:“……”
這個說法絕了,而她卻又無法反駁。
她甚至覺得她在考試的時候做了那麼多香噴噴的好喫的,還沒有被打,估計是土地公顯靈了。
她笑道:“嬤嬤英明!”
陳嬤嬤也跟着笑了起來:“我也覺得我挺英明的。”
她說完將施綰綰被風吹得有些散亂的頭髮攏到腦後,心裏有萬千感觸:“轉眼的功夫,郡主已經長大了。”
“若公主還在,看見郡主長這麼大,還成功參加了科考,怕是會很高興。”
施綰綰嘻嘻一笑:“我也這麼覺得!”
陳嬤嬤又想起今日在師雲修頭上看到的白髮以及他清瘦的模樣,便又道:“你爹若是見到她,也一定會很高興。”
施綰綰聽到她這話便問:“嬤嬤這是願意告訴我,我爹是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