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裏略一頓後又接着道:“不要說你們了,就算是我遇到,我也會生疑。”
他覺得施綰綰的這個朋友很不錯,會護着她,細心又謹慎,發現自己錯了之後還能承認自己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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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孟太傅的孫女!
孟雲庭聽他這麼說,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眼前的中年男人氣質溫和,看她的眼神像是朋友家的長輩,平和又不失通透。
施綰綰笑着道:“你的女兒我們未必能替你找得到,但是你的病我倒能試着幫你治一治。”
師雲修失笑:“姑娘看着年紀輕輕,就算通曉醫術想來也不會太精。”
“我這病也算是遍尋名醫,卻一直收效甚微。”
“你說你能替我治病,你該不會纔是江湖騙子吧?”
施綰綰也笑了起來:“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我這模樣怎麼看都和醫術精湛沒什麼關係。”
“但是我自己覺得我的醫術還是不錯的,你要不要試試?”
正常情況下,她不會給人看診。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她怕她今日不出手,下次便再見不到中年男子,他很可能會在找到他女兒之前就病亡了。
她不想讓他心裏有憾,不想讓他就這麼死去。
師雲修眼裏的笑意漫了出來:“我可以一試。”
“我出門找女兒,雖然剛出門時是帶了不少銀兩,但是這段時間快花光了。”
“我如今可付不了太高的診費,再加上抓藥的花銷,我今日頂多只能給姑娘五錢銀子的診費。”
施綰綰笑道:“算了,我與你也算投緣,你敢讓我治,我就敢不收你的診費。”
師雲修輕笑了一聲:“姑娘這句話說完,更像是騙子了。”
他這麼一說,三人都笑了起來。
因爲三人都知道,施綰綰沒收銀子,得不到半點好處,自不可能是騙子。
施綰綰找茶舍的小二要來筆墨和一張紙,寫下一張方子。
她將方子寫好後對師雲修道:“方子給你,你若喫着有效,三日後便去這個地址找我,我再爲你調方子。”
她說完又把公主府的地址寫在方子的下面。
師雲修點頭:“既然如此,那我便在此先謝過姑娘。”
“在下師雲修,東越人士,敢問姑娘芳名?”
他與長平初識時藏了名字,此時與施綰綰初見,他怕她接受不了他藏匿了身份,但是卻想告訴她他的名字。
施綰綰略有些意外:“我叫施綰綰,你竟是東越人?”
與大唐接壤的這幾個國家,西涼已滅,南湘多山國力弱於大唐,北燕內亂,東越臨海國力最強。
這些雖然東越與大唐並無戰事,但是據說現在東越國君即位後,勵精圖志,東越的國力已十分強橫。
前些日子東越和大唐的邊境發生了摩擦,駐守大唐邊境的兵馬頗吃了些虧。
好在那次摩擦後,東越再無其他挑釁的行爲,兩國還算相安無事。
但是謝玄知曾在帶着施綰綰做策論的題時,說起過關於東越。
他覺得東越將是大唐未來最大的敵人,一旦東越西進,大唐想要擋住東越的兵馬,將付出不小的代價。
師雲修點頭:“是的,我是東越人。”
他說完笑看着她道:“姑娘該不會因爲我是東越人,就不幫我找女兒了吧?”
施綰綰搖頭:“那倒不至於,我只是有些意外罷了。”
師雲修緩緩起身道:“今日多謝姑娘了,我身子有些不適,便先回去了。”
施綰綰起身道:“你慢些走,小心別摔了。”
師雲修聽到這話簡直就是心花怒放,他的女兒又關心他了。
他含笑點頭,他出門時和田懷珏差點撞在一起,田懷珏急急收住腳,對他道了聲歉,便衝到施綰綰的面前喊姑姑。
師雲修看了田懷珏一眼,眉眼微彎,江陰田氏未來的家主似乎也不錯。
他出了東園後,齊清硯便跟了過來。
他取出施綰綰開的那張方子遞給齊清硯道:“綰綰給我開的方子,你按這個方子去給我抓藥。”
齊清硯:“……”
他急道:“小姐學醫的時間很短,主上的病是宮裏的太醫都頭疼的,小姐開的方子怕是……”
“你是怕我喫她的藥加重病情嗎?”師雲修打斷他的話道:“放心吧,喫她開的藥,就算把我喫死了也無妨。”
齊清硯:“……”
他想勸上幾句,卻又知道師雲修根本就不會聽他的。
不要說施綰綰只是給師雲修改了個方子,哪怕是喂他喫毒藥,他也會毫不猶豫就吃了。
齊清硯如今只能祈求施綰綰不要太廢材,開的方子可別真把師雲修給喫死了。
師雲修走後,孟雲庭越想越覺得這人太過古怪。
田懷珏幾人在跟施綰綰說他們方纔的見聞時,她一直在想師雲修的事。
她總覺得今日師雲修是衝着施綰綰來的,但是她卻猜不透師雲修的意圖。
說他要害施綰綰吧,他的病是真的,還病得那般重,都沒幾日好活。
說他有所圖謀吧,他今日什麼要求都沒有提,只說要找丟失的女兒。
孟雲庭覺得只要他往後再出現在施綰綰的面前,她就能拆穿他的陰謀!
遇見師雲修之事對施綰綰而言只是一個插曲,她沒太放在心上。
她也不覺得師雲修會按她的開的方子去抓藥喫,畢竟大家萍水相逢,她看着又不像個大夫。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她便將這事拋到腦後,謝玄知有空就和他約會,他若沒空她去找孟雲庭玩。
到第三日她正準備出門的時候,馮一用過來道:“郡主,外面有人找你,說是你的一位病人。”
正常來講,京中的衆人要上門拜訪需先送上名帖。
馮一用在那人沒有名帖的情況下過來通傳,是源於那人一身不凡的氣質,以及蒼白的面色。
他怕和那人多說幾句,那人便斷了氣。
施綰綰聽到這話纔想起三日前對師雲修說的話,她忙道:“快把人請進來。”
馮一用應了一聲,便去請師雲修。
師雲修帶着齊清硯進來的時候陳嬤嬤恰好看見,她看見他時眼睛都直了。
他就這樣找上門,這麼直接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