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知淡聲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兩人分開後,師雲修便回了他的住處,約莫半個時辰後,謝玄知來了。
他一來齊清硯便將直接將他請去垂花門後的那個亭子。
謝玄知看着他道:“不知閣下刻意接近我和綰綰有何圖謀?”
師雲修讚賞地看着他道:“機敏又不失善良,果決卻又不失謀略,生疑卻又不失坦蕩。”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成爲大唐的戰神,難怪綰綰會對你傾心。”
“你不錯,綰綰的眼光也不錯,坐,陪我喝杯茶。”
謝玄知一看這架式,就知道這人早就算到了他會來,在這裏等他。
謝玄知看了他一眼,撩起袍子在他的對面坐下。
師雲修親手爲他分茶,舉止優雅,卻又以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他舉手投足間沒有一絲被人找上來門來質問的侷促,哪怕面對大唐的戰神也依舊從容。
他的樣子更像是長輩見晚輩,彷彿大唐的戰神在他的眼裏也只是個尋常人。
謝玄知沒有喝茶,看着他道:“閣下可以說了嗎?”
師雲修往外看了一眼後道:“如果我沒有猜錯,衝王已經派人將我這座宅子給圍了起來。”
“我若有惡意,衝王就會立即將我斬殺。”
“只是衝王來之前,想來也查過這座宅子原主人的身份,當知道若我不願,你的人是進不來的。”
謝玄知面色不變:“閣下說得沒錯,本王來之前確實查過這座宅子,也知道這座宅子主人的身份。”
“這座宅子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變賣,長公主在世時,曾派人修緝過好幾次。”
“只是這座宅子的原主人是東越人,卻早已仙逝,閣下從又從東越來,不知和這宅子的原主人是什麼關係?”
師雲修的脣角微微勾了起來:“這座宅子的原主人雖然差點死在大唐,但他命大,沒死成,如今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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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知聽到這話面色終於變了,師雲修看着他問道:“猜出我的身份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事情到如今只需要串成線,便能知道果。
謝玄知回答:“我猜的也不知對錯,還請閣下親口告知。”
他來找師雲修之前查了這座宅子,越查他越是心驚。
師雲修淡聲道:“你沒有猜錯,我便是綰綰的親生父親。”
“當初擋你的馬車確實是在試探你,我也是刻意接近綰綰的。”
謝玄知問道:“既然如此,你爲何不直接告訴綰綰你的身份?反而這般偷偷摸摸?”
師雲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當我不想直接告訴綰綰嗎?”
“當初是乾元帝派人殺的我,我與他的仇不共戴天。”
“我若大張旗鼓地去認綰綰,他一定會知道這件事情,到時候他再派人來殺我,我是還手還是不還手?”
“說到底最終只會讓綰綰難做,而我想見綰綰,一天都不想多等,自然要給自己找個合適的身份。”
謝玄知有些複雜地看着他道:“你此時不認綰綰,只怕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師雲修笑道:“你查了那麼多,又有那麼多的猜測,想來已經猜到了我的真實身份。”
“你作爲大唐的大戰神,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殺了我,如此一來東越必亂,對大唐十分有利。”
“只是如此一來,往後綰綰若是知道了真相,她也許不會對你生出怨恨,但是我的死必是你們之間的一根刺。”
“另一個則是配合我,幫綰綰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謝玄知聽到這話心頭一跳,因爲師雲修的話說到最後已經帶着殺伐之氣。
師雲修在他的面前半點都沒有隱藏真實意圖,這反而讓他覺得更加棘手。
他看着師雲修道:“我是大唐的戰神,那麼不管什麼時候都會守護大唐。”
“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若欲挑起戰火,殘害我大唐的的百姓,我第一個不同意。”
師雲修看着他的眸光深了些:“既然如此,那你現在殺了我吧!”
謝玄知的手握成拳,師雲修輕笑了一聲:“你也不願?”
“作爲一國的戰神,你此時哪怕只是稍微猶豫都算是有負大唐。”
“雖然我不太喜歡你,但是綰綰喜歡你,等你們成親之後你便算是我的半個兒子。”
“作爲長輩我原本不該爲難你,但是我猜你此時對着我猶豫,應該是知道一些乾元帝對綰綰做過的事。”
“你有你的顧慮,也有你的擔憂,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再等等看。”
“等到你和綰綰大婚之前,若你反悔了,可以隨時來殺我。”
謝玄知看着他的目光十分複雜,卻道:“這些年你爲何一直沒來看綰綰?”
“你可知,前些年長公主去後,她險些被施梅臣害死。”
師雲修的眸光暗了下來,輕聲道:“我此時不管說什麼都是藉口,因爲從根本上來講,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就是失職。”
“我對不起長平,也對不起綰綰,此次過來,原本是想見她最後一面。”
“只是見到她之後,我便又捨不得死了。”
謝玄知從他的宅子裏出來的時候,見寄南和幾個侍衛灰頭土臉的站在門口。
他問道:“怎麼回事?”
寄南哭喪着臉道:“這裏有陷阱,我們方纔都中招了。”
謝玄知:“……”
他的這些侍衛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今日竟栽在師雲修的手裏。
謝玄知雖然知道這中間也有師雲修以有心算無心的成分在裏面,但是他們還是第一次這樣栽跟頭。
他沉聲道:“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自以爲是。”
“回去後,都去領十軍棍。”
寄南等侍衛耷拉着腦袋應了一聲後又問:“王爺,這宅子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回到京城一年多,哪怕是當初對上晉王世子也沒有栽過這樣的跟頭。
他承認他們回就到京城後是沒有以前在戰場上那麼警覺,能力是稍微下降了一些。
他們還是第一次被人伏擊,雙方正面對上的時候交手了,他們並沒有真正處於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