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綰綰覺得,在這種現實的情況下,不管是乾元帝的哪個兒子登上帝位,都很難容得下她。
再說乾元帝,他對謝玄知也是防備的,否則也不會在他滅了西涼後就讓他交出所有後權,還不讓他回封地。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難不成真的只能自己幹?
是不是只有自己登上最高的那個位置之後,纔不會再被人猜忌,才能苟住小命?
她真的只想做個鹹魚啊,不想那麼累!
師雲修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笑:“你也用急着做出選擇,因爲你還有時間慢慢去想。”
施綰綰看向他,他緩緩地道:“趙仲澤敢和趙允年一起發動兵權,那必定是有所倚仗。”
“而趙允年會和趙仲澤聯手,看中的不過是趙仲澤的蠢而已。”
“他們兩人都會覺得自己很聰明,都覺得自己是那只聰明的黃雀。”
“成功的那一個會把所有的罪行,全部都推到另一個身上。”
“所以在這一次宮變中,不管他們是否會成功,乾元帝都一定會死。”
施綰綰瞪大眼睛看向他。
今日他對她說的這些話,很多都打破了她的認知。
他看事情的角度十分犀利,將皇族裏的醜事以及他們的私說剖析的淋漓盡致。
此時他說乾元帝會死時,她是難以置信的。
因爲她對乾元帝的很多做法不認同,但是從她穿越到現在,若沒有乾元帝護着,她的日子會過得十分艱難。
師雲修看到她的表情輕笑了一聲:“你雖生在皇族,卻還有一顆純淨的心,這事挺好的。”
“你沒有見到皇族的那些陰私的醜事,便不會知道他們骯髒的心。”
“這一次乾元帝是必死的,所以你若要爭皇位,不需要有任何負罪感。”
施綰綰此時想的和他說的就不是一件事,她問道:“舅舅爲什麼一定會死?”
“他是一國之君,他身邊有很多保護他的人。”
“就算趙仲澤和趙允年的人馬攻進宮裏,他的人也能想辦法護着他離開。”
“他只需要在宮中守上幾日,勤王的兵馬便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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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勤王的兵馬沒能及時趕到,他短時間也應該會性命無憂。”
師雲修聽出了她話裏對乾元帝的維護,他一時間心裏十分羨慕。
他們父女一直都是分開的,她對他的感情還不如乾元帝。
他壓下心裏的苦澀解釋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此時趙仲澤應該已經掌握了皇宮。”
“而乾元帝此時就算不死,那也只剩一口氣了。”
施綰綰經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卻又覺得他的話很有可能。
因爲趙仲澤並沒有真正被廢,他在宮裏還有自己的衛隊。
他雖被軟禁在宮裏,但是他還是太子。
所以只要乾元帝一死,趙仲澤身爲太子,便能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
而他將要把殺乾元帝的罪名扣在趙允年也就是秦飛鶴的身上。
以趙仲澤行事的狠辣程度來看,弒父這種事情,他是真做得出來。
她在院子裏來回走了好幾圈,罵道:“趙仲澤這個人渣,當初我就應該弄死他的。”
師雲修問她:“你想進宮救乾元帝?”
施綰綰哭喪着臉道:“我倒是想進宮去救舅舅,但是我有自知之明。”
“就我這身手,就我帶來的人手,就不可能闖得進皇宮,救得了舅舅。”
師雲修的脣角微微勾了起來:“你若想救乾元帝,我可以幫你。”
施綰綰有些震驚地看着他道:“你幫我?乾元帝當年差點殺了你,你還要幫我救他?”
師雲修點頭:“我和他恩怨是我的他的,與你無關。”
“你是我的女兒,不管你想做什麼事,只要你開口,我都會替你做到。”
施綰綰看着他那張溫和的臉,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雖第一次見到師雲修就覺得他十分親切,但是也只是如此而已。
許是因爲施梅臣的緣故,她對父愛並無期待。
所以她在知道師雲修是她的親生父親時,她很淡定,對他的父愛也沒有太深的感觸。
可是當師雲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便真切地感覺到了。
師雲修和施梅臣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從東越過來找她時,只怕便已經把一切都想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輕咬着脣道:“你不必如此。”
師雲修看着她道:“我來之前曾發過誓,往後有我在的日子,會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從今往後,再沒有人能欺負你,絕不做任何讓你傷心難過的事情。”
施綰綰吸了吸鼻子道:“可是我現在都還沒有認你。”
師雲修走到她的身邊,對她微微一笑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心裏已經認下了你。”
“我認了你,那麼你便是我的女兒,這些年來我對你虧欠了太多,所以如今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情。”
施綰綰的眼眶微微泛紅,她往後退了一步後道:“這件事情你讓我再想想。”
師雲修點頭道:“好,你想好了,就把你的決定告訴我,我幫你去做。”
施綰綰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複雜,卻還是輕點了一下頭。
她問道:“舅舅這一次真的必死嗎?”
師雲修回答:“必死,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現在就算不死,也已經被趙仲澤掌控了。”
他說完看着她道:“你應該已經猜到趙仲澤會如何對付乾元帝了吧?”
趙仲澤如果沒有控制住乾元帝的話,他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施綰綰咬着脣道:“雲仙草,是雲仙草!”
當初大唐和南湘互市時,最關鍵的一樣東西便是雲仙草。
施綰綰在長歡閣裏撞破了施梅臣給溫久淵毒藥,讓他下在雲仙草上。
這事以施梅臣落網和死亡結束。
而後由她和沈弈來談互市之事,沈弈因爲冶煉術答應了她提出來的所有條件,將雲仙草送入了宮中。
雲仙草是治頭疾的聖藥,施綰綰明面上學醫的時間短,沒有參與雲仙草的配藥,而是由宮裏的太醫在配。
施綰綰便沒有過問這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