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騙了你。”
“我沒有去清大，不是什麼高材生。”
“我就是一個窩囊廢。”
“還差點讓你丟命。”
林星海開始講述。
“高考後那一個暑假，我滿懷期待清大的新生活。
自從得知你失聯，我好像失去了主骨兒，一蹶不振。
整天睡睡醒醒，過得如同行屍走肉。
直到兩年後，白鶴雲告訴我，你在陵夏。
我迫不及待要見你。
見到你，我很開心，無法形容的開心，時時刻刻都想你，和你在一起。
同時，我腦海裏不停涌進邪惡念頭。
我不喜你丈夫，我希望他消失。
他每次出現，總會把你帶走。
我討厭他，非常討厭，恨不得他立馬死掉。
我頭痛欲裂，有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不知道為什麼讓你帶我進研發基地，我已荒廢學業多年，別說參與什麼研發項目，我連高中的數學、物理都忘得差不多。
當那個人命令我傷你時，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聽命於他。
直到看到你手上流血，我才意識到，一步步把你帶進險境之人、是我。
是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實實在在又做了。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後來，一條金魚游到我身邊，告訴我她是圓圓，
她說她是四陽之命，白鶴雲抓她是為我改命，但是，失敗了。
她說我唯一自救辦法就是遠離奶奶，遠離白鶴雲。
眼看你們逐一消失在雲團後，我的生命也隨着雲團光消失一樣，墜入黑暗。
直到聽到你回來消息，我忍不住想見你，所以……”
服務員端來水果盤與西多士，藍千覓夾起一塊放進他碗裏。
林星海眸光顫動，近乎乞求：“千覓對不起，你能不能原諒我？”
望着他真誠的目光，藍千覓放下刀叉，說：“我從來沒怪你，所以、不存在原諒一說。”
“……你不怪我？”林星海有點不敢相信。
藍千覓下巴點向他餐盤：“你吃，我說。”
林星海點點頭，叉起一塊切開的西多士放進嘴裏。
藍千覓開始講述。
“我認識圓圓，在她變成小金魚之前，是一只吊腳鬼，整天跟你在身後，那時候我故意接近你，就是為了趕走她。”
“更早些時候，我無意闖進你家樓頂小屋，看見白鶴雲將圓圓身上的元氣輸入你體內，我早就知道圓圓的人生被你所偷。”
林星海驚得合不攏嘴。
藍千覓繼續說：“白鶴雲不但偷走圓圓人生，他所在白雲山的道觀，更是一個殘殺嬰兒的天坑，裏面封存了上千只怨死的靈嬰，他從來都不是好人，是道家敗類。”
聽到這兒，林星海三觀盡碎，一臉不可思議。
“你奶奶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她對你是好的，只是、命運擺弄，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我相信你傷我並非有意，所有一切全被白鶴雲操控，他居然還勾搭上納蘭若成！”
林星海腦海浮現那位身穿金袍，頭髮束頂的古裝男：“他叫納蘭若成。”
“沒錯，他多重身份，靈空寺主持、地下賭城Boss。”
“聽上去非善類，你是如何與他扯上關係。”
這個問題牽連風朝，除了藍銳和黃參，她不打算讓更多人知道風朝。
藍千覓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繼續說：“納蘭風野與納蘭若成是兄弟，他抓我是為了報復他哥哥。”
林星海恍然大悟：“原來是親兄弟，怪不得長得像，那個雲團，讓你消失的雲團又是什麼回事？”
“時空轉移，基地的偉大發明。”
“真的嗎？”林星海不敢相信。
“憑空消失，除了時空轉移還能是什麼？”
“對、對……”林星海點頭，又搖頭，“不是全部人都能轉移，我看到有兩個人三番四次嘗試，都被彈了出來。”
“因為……不穩定。”
“哦，我明白。”林星海眼眸轉動，“那麼，你轉移到什麼地方？古代、未來，還是外星球？”
“一個……苦寒之地，不知什麼時代，反正吃不好住不好，很苦，還好後來穿越回來。”
林星海笑了，臉上浮現久違的笑容。
“你有什麼打算？”藍千覓攪動懷中牛奶問。
“小金魚說，長白山深處有一潭溫泉，泡上三年，差不多可以洗去多年來從她身上吸去的元氣，那時候，我才能做回我自己，所以，我打算去長白山，只是，對圓圓的傷害，我無以償還。”
“不用還，她好好的。”
“你見過她？”
“嗯，她跟我一起，又變回原來那個元氣滿滿的少女。”
“真的？”林星海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藍千覓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他。
林星海接過一看，照片裏，藍千覓自拍，身後就是小圓，做着鬼臉，鬼馬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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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海如釋重負，眉宇間從未有過的輕鬆。
他終於釋懷。
半個小時後，兩人走出西餐廳，林星海向藍千覓揮揮手，轉身走進人羣。
他摘掉帽子與口罩，下巴揚起，雙手插袋，迎接陽光。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人羣，藍千覓才收回目光，打道回府。
“為什麼不告訴他風朝的事？”黃參一邊開車一邊問。
“沒必要，人生一世，沒必要如此複雜，越簡單越好，不是嗎？”
“是，但是，為什麼告訴我？你不想我簡單一點？”黃參故意問。
“你和藍銳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黃參口上這麼說，嘴角里卻掩飾不住往上翹。
“藍銳是我親人，你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我不找你們麻煩找誰麻煩？”
黃參撇撇嘴，心裏卻樂開花。
在藍千覓心目中，他與別人就是不一樣。
***
五個月，150天，納蘭風野沒有甦醒的跡象。
他躺在牀上，如同熟睡一般。
醫生說多陪他說話，他可能會聽見。
藍千覓每天早、中、晚都會與他聊天。
聊過去，聊未來，聊天氣，聊今天吃了什麼……
他眼皮不曾眨過一下。
這一天，她如往常拉着他的手與他聊天，突然肚皮動了一下。
小東西在裏打拳。
看着圓鼓起的肚子，藍千覓好不容易的維持的平靜說崩潰就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