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爲這事萬無一失,乾元帝的頭疾應該能很快就好。
現在看來,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皇后執掌後宮多年,太子又是儲君,再加上外面的鎮國公府,要收買配藥的太醫是有機會的。
師雲修問她:“現在你有什麼打算?”
施綰綰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不是我有什麼打算,而是在這件事的面前,我還能做什麼。”
師雲修回答:“有我在,你能做的事情很多。”
“乾元帝大概是救不回來了,所以你如果想要皇位的話,並不算難。”
“只要殺了趙仲澤和趙允年就好,你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施綰綰按了按眉心,輕聲道:“這事你讓我想想。”
師雲修點頭:“好,你想好了告訴我。”
施綰綰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複雜,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想了想後道:“你不爲你自己說點什麼嗎?”
師雲修問:“爲我自己說什麼?”
施綰綰想了想後道:“比如說你這些年過得有多麼艱辛,你又有多麼後悔之類的。”
師雲修輕聲道:“綰綰,真正的傷心是說不出口的。”
“能說得出口的,多少都帶了一點轎情。”
“我錯了那便是錯了,沒做對的地方那就是沒做對。”
“到今日,不需要說什麼來爲自己辯解。”
施綰綰聽到這話心裏有些觸動,師雲修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通透。
他雖沒爲自己說什麼,這幾句話卻又說了太多。
沒有什麼比一國之君在一個晚輩面前認錯,更容易讓人原諒的。
施綰綰輕聲道:“娘從來沒怪過你,我也從來沒有怪過你。”
“當年的事情,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你做爲父親,雖然是有些失職,但是卻也不能說你犯了大錯。”
“但是你缺席了我十幾年的生活,如今突然冒出來,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你。”
師雲修輕點了一下頭:“無妨,我等得起。”
施綰綰輕撇了一下嘴道:“其實你不太能等得起,就你這破身體,如果沒有遇到我,你最多只能再活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我未必能接受你。”
師雲修:“……”
她這話有點扎心了!
但是又是事實。
施綰綰又道:“先不說這個,我現在先替你施一回針,幫你把毒血再逼出來一些。”
“作爲診金,你遲些把你的人手調一些給我,我要進宮去見舅舅。”
師雲修看向她,她輕聲道:“不管他對我是什麼樣的心思,這段時間的照拂不是假的,關心也不是假的。”
“他如今命懸一線,我不能不管他。”
師雲修的眉眼一彎:“好。”
她真的像極了長平,有情有義,還敢愛敢恨。
她今日若說不去和乾元帝,他可能還會有些失望。
施綰綰今日是出門看榜的,沒帶銀針,但是師雲修這裏有。
她先和他回房,再爲他施針逼出體內的毒血。
這一次把毒血逼完後,她又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瓶子給他:“這個你先服一顆。”
師雲修看向她,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是一枚大補的藥丸,你身體虧損有點多。”
“除了服我開的藥外,再加上這麼了一枚藥丸,對身體是有助益的。”
這藥丸的功效其實比她說的還要大得多。
在關鍵的時候還有保命的作用,是她前段時間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做出來的。
她今日出門的時候之所以會帶上,是因爲陳嬤嬤說怕她被人打死。
她覺得她是那種招麻煩的體質,所以還是小心一點,把這藥揣進懷裏。
她卻沒想到,今日會出這麼大的事情,會遇到師雲修。
師雲修的身體有很大的問題,治起來頗爲麻煩,她希望他能活得更久一些。
師雲修笑着問:“你上次給我施針的時候沒有給這枚藥丸。”
施綰綰有些傲嬌地道:“上次見面你只是我的病人,這一次見面你是我的父親,這能一樣嗎?”
師雲修:“……”
他覺得她的話很道理。
她雖然還沒有喊他爹,但是在她的心裏是認可了他的存在,這對他而言就是天大的喜事。
他含笑道:“你說得對!”
她說完又取過紙筆,給他開了個藥方:“我知道雖然京城很亂,但是以你的能力,肯定是能抓得到藥的。”
“你抓完藥之後,就把藥煎來喝,我的事情,我自己來處理,你借我人手就好。”
師雲修聽出她話裏的關心,便道:“好,聽你的。”
施綰綰從他的房裏出去後,田懷珏立即迎上來道:“姑姑,他和你說什麼了?”
施綰綰還沒有回答,孟雲庭已經在旁邊道:“人家父女倆說話,原本就是避着我們的,你再問,真不合適。”
她說完對施綰綰道:“你別理他!”
施綰綰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他替我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局面,借了些人手給我。”
孟雲庭十分敏銳:“你要做什麼?”
施綰綰回答:“我要去一趟皇宮。”
田懷珏皺眉:“現在皇宮十分危險,你不能去!”
施綰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這一趟我一定要走,你不用勸。”
“如果你們想要幫我的話,就設法把你們能調集的人馬過來支援我。”
![]() |
![]() |
![]() |
田懷珏還想要勸,孟雲庭問道:“想好了?”
施綰綰點頭:“想好了。”
孟雲庭便道:“想好了就去做,我們會想辦法把聚集人馬。”
施綰綰伸手抱了抱孟雲庭:“庭姐兒,謝謝。”
孟雲庭的脣角微微勾了起來:“跟我客氣什麼?”
她說完又道:“千萬小心,一定要活着回來。”
施綰綰回抱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道:“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謝玄知今日原本是想陪施綰綰去看榜的,戶部臨時有急事,他便先去了戶部衙門。
他本來把事情處理完之後就想去找施綰綰,他剛走出戶部衙門的大門,就聽見了外面的喊殺聲。
與此同時,天邊炸開了一朵煙花。
謝玄知的面色一變,煙花是他的人在示警,這是他之前安排下去的:
若有異動,便煙花傳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