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把三個孩子哄睡後溫寧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放輕動作走出臥房。
一樓客廳亮着燈,溫寧下樓時還能聽到陸與舟說話的聲音。
“把人安排好,她有心臟不好多留意點……”
噠噠噠——
坐在沙發上的陸與舟聽到身後的動靜,隨手掛斷電話,側頭看向溫寧提議道。
“我們談談。”
“行啊,你想談什麼。”
溫寧徑直走到陸與舟正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談談,最近這兩個字在她和陸與舟之間出現的頻率很高。
但沒有一次是談成功過的。
陸與舟直切主題,“你讓人去調查顧曼曼。”
“是。”溫寧坦然承認,“她對我十月懷胎的孩子下毒手,我想保護我的孩子,讓他遠離危險,有錯嗎?”
瞬間空氣中盈滿了敵對的因子,客廳裏剛纔和孩子玩耍的溫馨氛圍蕩然無存。
隔着一張長桌,溫寧和陸與舟面面相對。
看起來很近,又很遠。
聞言陸與舟眼眸一沉,周身籠罩着一層寒霜。
“南南也是我的孩子,我對他的擔心不比你少。”
“你懷疑顧曼曼這件事沒有錯,但是顧曼曼她有心臟病,你貿然動手會害了她。”
“況且如果真是她做的,我會幫你對付她。”
看到溫寧發來的文件,陸與舟一顆心彷佛被人用力攥着,發酸脹痛。
他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讓南南置於危險中。
溫寧輕飄飄地看了陸與舟一眼,將男人臉上絲絲懊悔後怕收入眼中。
心中稍起波瀾。
她面無表情地說:“現在證據確鑿,顧曼曼也被抓進去了,我該做的都做了,至於你想做什麼隨你。”
手機一亮,顧曼曼發來消息。
陸與舟瞥了一眼沒管,想到白澤元查到的資料,溫寧這些年一直和待在國外的許連城有聯繫,且很親密。
這些都是他作爲溫寧丈夫所不知道的。
包括這次調查顧曼曼,許連城也費了心思。
“你到底想說什麼?”溫寧耐心告罄,“如果你想讓我放棄告顧曼曼,那沒得談,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被溫寧出聲趕走,陸與舟心中自嘲,語氣含着冷,“天睿查到Y國的荷帕公司有你的股份,離開這兩年你事業做的挺大。”
溫寧眼皮一跳,還是被陸與舟發現了。
不過這沒什麼見不得光的,短暫的喫驚後溫寧依舊淡定。
“天睿的實力如何你比我更清楚,查到荷帕公司和我有關,所以呢?該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不合作。”
陸與舟冷聲:“你以後可以不用荷帕來查顧曼曼,你想知道的天睿都有辦法做到。”
說半天不過是維護顧曼曼。
溫寧嘲諷。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要怎麼做還不用你來指手畫腳。”
“我是你法律意義上的丈夫。”陸與舟怒然。
溫寧只覺好笑,“我的丈夫?你別忘了,你和顧曼曼的婚禮策劃是我在設計,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心虛嗎?”
“你和其他男人清白嗎?”
陸與舟冷嘲,“當年是你丟下南南和我不告而別,你回來以後身邊圍繞着不少男人,你有考慮過我,考慮過南南嗎?”
“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離婚協議一簽,我們互不相關。”
懷疑的話劈頭蓋臉的,罪名都定好的,溫寧不願多說,“我大方成全你和顧曼曼,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成全?
往事忽然浮上腦海,陸與舟面色鐵青,“我陸與舟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溫寧的事,你自己做過什麼心裏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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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落,客廳一度寂然。
“與舟!”
屋外顧曼曼嬌滴滴的聲音打破屋內的死靜。
溫寧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落在陸與舟眼裏就是默認。
他起身,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出客廳。
顧曼曼等在門外,見到從裏面出來的陸與舟燦然一笑。
陸與舟目不斜視,大步離開瀾雲別墅。
倒是顧曼曼趁着門打開,往裏看着溫寧,嘴角勾起挑釁的弧度。
“就算你舉報了我又能怎麼樣,只要與舟在,你就是一個小丑罷了。”
有陸與舟在,溫寧並不喫驚顧曼曼會從警局被保釋出來。
至於顧曼曼的挑釁,她還不看在眼裏,於是聞而不言。
顧曼曼不需要溫寧的迴應,她右手擡起放在心口處,順着往下說:“與舟還幫我找了國內治療心臟病最權威的藍心大夫,很快我的病就能被治好。”
“現在南南是與舟唯一的孩子,等不久後我就能生下和與舟的另一個孩子,給南南做個伴了。”
說完,她自以爲贏了溫寧施施然離開。
陸與舟和顧曼曼一路順暢的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層,陸與舟先一步下車而後吩咐司機,“把曼曼送回家。”
顧曼曼緊跟着陸與舟身後下車,“我剛從警局出來還有點害怕,今晚讓我留在這吧。”
“不方便。”陸與舟婉言拒絕。
“我心口不太舒服,要是晚上有個意外該怎麼辦。”顧曼曼捂着心口,語氣帶着後怕,“我就住一晚,好不好?”
“……就一晚。”
最後陸與舟神情一鬆,還是答應了。
三十八樓的高層大平層能俯瞰京城一大半的璀璨夜色。
讓顧曼曼去客房休息,陸與舟獨自對着窗外的車水馬龍一口悶下一杯威士忌,繼續倒了新的一杯。
男人高大的背影散發出幽幽的悲傷,對顧曼曼來說是致命的佑惑。
她極富耐心的等陸與舟喝下大半瓶酒,心臟怦怦跳的走上前。
顧曼曼試探的喊道:“與舟。”
陸與舟擡眸看她一眼,聲音暗啞:“時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不急,你看起來心情不好,我陪你一會。”顧曼曼悠悠坐下,在陸與舟倒下一杯的時候主動伸手混着藥粉幫他倒了一杯。
看着陸與舟喉結上下滾動,一杯酒見底,顧曼曼提起的心鬆下來。
臉上揚起真切的笑容,顧曼曼問:“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是有什麼事嗎?”
胃中酒精翻涌,熱意浮上臉。
腦海子浮現溫寧和自己對峙時冷豔的模樣,陸與舟些許恍惚開了口。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都不敢正眼看我。”
顧曼曼眼睛一亮,他還記得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知道我們有婚約,你更是躲着我,我費了不少心思才讓你接受我,和我結婚。”
陸與舟望着窗外,透進來的燈光落在臉上描繪出他深邃的眉眼,眼底涌現絲絲笑意。
他斷斷續續說了很多。
顧曼曼從一開始的驚喜變成了怨憤。
“我們怎麼鬧到了這種地步。”陸與舟悵然,呢喃喊道:“溫寧。”
顧曼曼如遭雷劈,渾身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