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書詩謀偶遇計,王府貪腐成契機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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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剝完最後一顆蓮子,把殼扔進小碟裏,咔噠一聲輕響。

她剛要擡手擦擦指尖的汁水,門簾一掀,書詩進來了,手裏捏着本薄冊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主子。”她把冊子往桌上一放,“查到了。”

沈悅擡眼:“什麼?”

“輔政王府那個採買張管事。”書詩坐下來,聲音壓低,“三個月,虛報菜價,光豬肉一項就多報了七十二兩。米面油鹽加起來,總共貪了九十八兩六錢三——差十四文就夠一百兩了。”

沈悅“哦”了一聲,拿帕子慢悠悠擦手:“這事兒……跟咱們有啥關係?”

“當然有。”書詩往前湊了半寸,“您不是讓知意去盯靖王作息嗎?可光看燈啥時候滅、有沒有人送點心,能看出個啥?他要是真清心寡欲,那不正好說明人家日子過得穩當,壓根不需要外人摻和?”

沈悅歪頭看着她:“你想幹啥?”

“我琢磨啊。”書詩手指敲了敲冊子,“與其偷偷摸摸打探,不如光明正大露個臉。咱們匿名舉報張管事貪墨,讓知意扮成貨郎,把證據送到王府後門。這事合情合理,不越界也不惹眼,萬一……靖王親自看了信呢?”

沈悅沒說話,低頭撥弄茶碗蓋。

書詩繼續:“就算他不看,底下人查起來,也得層層上報。這種事,主子最煩下人糊弄他吧?前兩天廚房小丫頭切菜割了手,他還讓人拿藥——說明他在意規矩,討厭有人揹着他亂來。”

沈悅擡眼:“所以你是想說,他一查貪墨,就得動管家班子,動靜一大,自然留意到舉報的人?”

“對。”書詩點頭,“而且知意到時候可以‘順嘴’提一句,說這消息是聽西市一個老街坊說的,那家人剛辦完和離,日子照常過,一點沒怨天尤人,反倒挺通透的。”

沈悅眨了眨眼:“你這是借我的名聲,給他遞人設?”

“也不是吹。”書詩笑了一下,“您和離那陣兒,沒哭沒鬧,該吃吃該睡睡,連顧家那些爛賬都理得明明白白。京城裏誰不說一句‘左相府這位姑娘拎得清’?這話從外人口裏說出來,比咱們自己誇強十倍。”

沈悅抿了口茶,熱氣薰得她眯起眼。

片刻,她問:“知意知道要這麼說嗎?”

“還沒。”書詩搖頭,“我讓她別刻意誇,就當閒聊帶出來。比如她說‘這事兒是隔壁賣糖糕的老李告訴我的,他閨女就在那府上漿洗房做事。哎,聽說那家人剛和離,也沒見發脾氣,還請他們吃酥糖呢’——這種話,聽着才真。”

沈悅點點頭,又問:“那信怎麼寫?別寫得太工整,像讀書人寫的,反而假。”

“放心。”書詩拍拍袖子,“我找墨情幫忙,用左手歪歪扭扭抄的,字醜話糙,就說‘小民不敢留名,只盼王爺明察,莫讓蛀蟲壞了府裏風氣’。落款是‘一個怕事的老百姓’。”

沈悅差點笑出聲:“你還挺會編。”

“這不是為您操心嘛。”書詩也笑了,“再說了,這事一舉三得。第一,咱們有了正當理由靠近王府;第二,靖王要是真像傳說中那樣講規矩,肯定賞識這種不圖名利的舉報;第三……”她頓了頓,“萬一他壓根不在乎下人貪錢呢?那您也不用考慮他了,省得浪費時間。”

沈悅盯着她看了兩秒,忽然說:“你以前不是最討厭插手主子婚事的嗎?”

書詩一愣。

“你說過,丫鬟管太多,遲早被嫌礙眼。”

書詩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捻着冊子邊角:“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您不想爭,不想鬥,就想安穩過日子。可這世道,你不選,別人就替你選。顧言洲那種人能娶您,憑什麼靖王就不能?”

她擡起頭,眼神很亮:“咱們四個,誰不是為了您活下來的?詩畫拼死追嫁妝,知意半夜翻牆找證據,墨情天天盯着您吃的喝的……我們不怕累,就怕您最後還得委屈自己。”

屋裏靜了幾息。

沈悅輕輕呼出一口氣,把茶碗放下。

“行。”她說,“按你說的辦。”

書詩鬆了口氣,嘴角剛翹起來,又想起什麼:“那……讓知意今晚就準備?她得換身衣裳,挑個扁擔,還得背熟話術。”

“等等。”沈悅突然擡手,“明天廟會,靖王府的採買婆子也會去西市。讓她白天先在那邊晃一圈,混個臉熟。晚上去送信,別太急。”

書詩點頭記下:“那我這就去找她。”

她起身要走,沈悅又叫住她:“書詩。”

“嗯?”

“你說……他要是真的一點毛病沒有呢?”

書詩站在門口,回頭一笑:“那更好。說明他不是裝的,是真懶得搞那些彎彎繞。”

沈悅也笑了:“這種男人,最適合我這種只想躺平的。”

書詩走出去,腳步輕快。

不到一盞茶工夫,知意從側廊溜進來,頭髮挽成小鬏,穿着粗布短襖,手裏還捏着半塊芝麻餅。

“剛啃完。”她把餅渣拍掉,“書詩跟我說了計劃。”

沈悅靠在榻上:“你覺着咋樣?”

“挺自然。”知意坐下,“我就裝成西市賣蜜餞的王嬸遠房侄女,她前兩天還在王府後門擺攤呢。我扛個扁擔,筐裏放點蘿蔔白菜,順道把信塞進去。要是有人問,就說‘順路給親戚送點菜’。”

沈悅點頭:“記住,話要隨意,別像背書。”

“我知道。”知意撓撓耳朵,“就說‘那家人剛和離,我還擔心她想不開,結果人家請我吃糖,說日子還得過’——是不是這個味兒?”

“差不多。”沈悅想了想,“再加一句‘她說嫁妝被挪了也不惱,說反正吃穿不愁’。”

知意眼睛一亮:“這句好!顯得您大氣還不貪財,靖王最討厭勢利眼了。”

兩人正說着,書詩又折回來,手裏多了個油紙包。

“給你。”她塞給知意,“裏面是兩封信,一封貼在菜筐底,一封藏在蘿蔔中間裏——防着路上被人搜。”

知意接過掂了掂:“要我說兩遍?”

“一遍就行。”書詩叮囑,“要是碰上巡夜的,你就說是給漿洗房李嫂送菜,她男人在前院當更夫。地址我都寫你袖口裏了。”

知意撩起袖子瞄了一眼,點頭:“記住了。”

沈悅忽然問:“你幾點出門?”

“傍晚五刻。”知意說,“天剛黑,人多,好混。”

“等等。”沈悅皺眉,“五刻……是不是太早?王府後門那條巷子,四刻前後總有運泔水的車。”

知意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您說得是。那我改在四刻末,等車過了再進巷。”

沈悅點頭:“穩妥些好。”

知意咧嘴一笑:“明白,不能砸了咱們的第一步棋。”

書詩拍了她一下:“少貧,趕緊準備去。”

三人相視一笑,屋內燈火微搖,映着幾分期待與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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