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甚至還想着,廢了趙仲澤之後,便給他一塊封地,讓他遠離京城,過平淡卻富足的日子。
畢竟在他的心裏,趙仲澤是他的嫡長子,是他一手帶大的,對他而言十分重要。
他卻沒有想到,趙仲澤竟敢逼宮,還想要殺他!
趙仲澤怎麼就成了這樣!
他怒道:“逆子!”
趙仲澤看着他道:“我也想做個乖順恭敬的兒子,都是被你逼的!”
“我爲了施綰綰那個外人,將母后打入冷宮,將我軟禁於東宮之中。”
“就你的所作所爲,又哪裏是一個丈夫和父親該做的?”
皇后看着乾元帝道:“你我多年夫妻,你竟這般對我!趙致遠,你沒有心!”
乾元帝聽到他們的對話,心涼到了極點。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對他竟只有怨恨。
他費盡了心血養大的兒子成了這般,當真讓他失望至極。
皇后走到乾元帝的面前,看着他道:“陛下,你活着只會讓我和仲澤難受。”
“你也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帝,也夠了,該退位讓賢了。”
“在你將我打入冷宮的那一刻,你我的夫妻情份便已經斷了。”
“我今日過來,是來送你最後一程的。”
乾元帝有些震驚地看着她道:“你怎麼敢?”
皇后冷笑道:“我有什麼不敢的?我雖是你的正妻,但是你對我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尊重。”
“在你的眼裏,就只有權利,夫妻之情,對你來講,什麼都算不上。”
她說完又湊到乾元帝的耳邊道:“別人不知道你的皇位是怎麼來的,我還能不知道嗎?”
“當初先帝是要把皇位傳給長平的,是你找到她,用她腹中的孩子威脅她。”
“也是,東越太子的骨血若成爲大唐的皇太女,那真就全亂了套。”
“陛下對施綰綰百般關照,是因爲覺得自己虧欠施綰綰吧?”
乾元帝瞪大眼睛看向皇后,心亂如麻。
當年長平長公主和東越太子的事情,他並沒有瞞着皇后。
因爲他們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件事情一直都是乾元帝心裏的一根刺,也是他最大的祕密。
當年所有人都以爲先帝是屬意把皇位傳給晉王的,誰能想到,先帝是要把皇位傳給長平。
他也知道長平自小就十分聰明,展現了極佳的天賦。
她雖未特意去學御龍之術,卻自小就極懂得如何去拿捏人心,如何去平衡權臣,將權術拿捏得極好。
且她因爲從小就沒有被寄予厚望,又總喜歡往宮外跑,所以她比任何皇子都知曉百姓的疾苦,聽得到民間的各種聲音。
她在十歲的時候,就曾上言過強民賦,爲百姓發聲。
那一次她的提議傷了文武百官的利益,自然是被反對的。
但是因爲她年紀還小,衆人都當她是小女孩胡鬧,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爲這事她還曾找他商議過,問衆人爲何如此。
那時的他是東宮太子,他們兄妹的感情極好,他便爲她分析了原因。
長平聽完後,沉默了很長時間,而後再沒提這件事情。
她卻選了另一個溫和的法子,慢慢說服了當年的首輔,再拉攏了一些權臣。
她花了六年的時間,在先帝去世的前一年,把她的事做成了。
她做成之後開心地和他分享,他當時面上在笑,心裏卻不是滋味。
因爲他發現,她能做到的事情,是他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
而她平時也常替他出謀劃策,幫他穩固太子的地位。
因爲她是他的親妹妹,乾元帝那時並沒有多想。
直到他意外地看見先帝的傳位詔書,他才知道先帝打算廢他立長平爲皇太女。
在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乾元帝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可以接受晉王和他搶皇位,卻無法接受長平和他搶皇位。
而那時長平恰好和東越太子情投意合,兩人互許終生。
乾元帝原本只是想揭師雲修東越皇族的身份,讓先帝對長平失望。
只是他知道,只是這樣做還不夠,對大唐沒有造成傷害的東越皇族是不會讓先帝厭惡的。
於是他又設下了好些陷阱,把那些事情全部都栽在師雲修的身上。
只是他在做這些的時候,被施梅臣察覺。
施梅臣配合了他很多次,表示願意爲他效力。
乾元帝那時是太子,施梅臣卻只是一個寒門書生,兩人的身份差了很多。
乾元帝不缺幕僚,卻缺能力強的幕僚,施梅臣用他的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能力。
於是很快施梅臣就成了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幫他做一些髒活。
他在先帝廢他立長平爲皇太女的前一日,當衆揭穿了師雲修的身份。
那一次讓長平成爲全京城的笑話,也讓先帝對長平十分失望,壓下了那紙廢太子的詔書。
因爲師雲修的事情,長平被牽扯極深,先帝氣她識人不明,感情用事,差點將她貶爲庶民……
乾元帝如今再想起這些事情,他心裏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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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道:“報應!這是朕的報應!”
皇后冷笑道:“沒錯,這確實是你的報應!”
“你這性子,優柔寡斷,根本就不適應做一國之君。”
“你當年雖然殺了東越的太子,卻捨不得殺長平,只用她腹中的胎兒逼她就範,逼她爲你籌謀,爲你做事。”
“若是我的話,定早早殺了長平,永絕後患。”
“你倒好,在長平死後,因爲愧疚,還對施綰綰百般愛護,還對她寄予厚望。”
“怎麼?你還指着施綰綰能像當年長平輔佐你一樣輔佐你的兒子嗎?”
“施綰綰可不是長平,她若知道當年的事情,絕對會造你反。”
“她如今在國子監裏和京中的那些世家子弟交好,又有謝玄知相助。”
“她若反了,你這天下也就落到外人的手裏了。”
“與其等到那樣的事情發生,你還不如早早將皇位讓出來。”
“你放心吧,等太子繼位之後,他第一個殺的定是施綰綰,永絕後患!”
乾元帝聽到皇后的這番話,壓住快要炸裂的頭痛,擡眸看向皇后:“你真是又蠢又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