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裏咬着牙道:“朕這些年來,沿用的都是長平當年定下的國策,大唐纔有如今。”
“趙仲澤目光短淺,行事狠毒,這天下落在他的手裏,不出五年,必出大亂!”
“至時候不需綰綰來反趙仲澤,自有天下人反趙仲澤!”
他說到這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話雖如此,你有一句話卻沒有說錯。”
皇后問道:“哪句?”
乾元帝看向趙仲澤道:“朕確實太過心慈手軟,沒有殺了你們這對母子。”
“朕雖知道自古以來皇后是踏着血和屍骨才能登上去的,卻覺得朕的兒子不會那麼狠毒。”
“朕對你們存的仁慈之心,卻加劇了大唐的滅亡。”
“若再來一次,朕定早早殺了你們這對母子!”
皇后聽到這句話氣得不輕,她一巴掌就拍在乾元帝的頭上,怒道:“你這個無情無力的男人!”
乾元帝原本就中了毒,此時再被皇后這麼一拍,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了過去。
於松看到這情景,忙護在乾元帝的面前道:“陛下……娘娘不可!”
皇后原本就看於松不順眼,當下便又給了於松一巴掌。
於松捱了打,卻依舊死死護在乾元帝的面前。
皇后欲將於松拉開,還想動手。
趙仲澤拉着她道:“母后,遲些他的屍體是要給朝臣看的。”
“若他臉上帶傷,到時候不太好看。”
他還是要點臉的,往後他要做皇帝的人,明面上他並不想落下一個弒父奪位的名聲。
皇后方纔在氣頭上,此時回過神來也覺得不妥。
她深吸一口氣道:“也是,反正他快死了,如今已經翻不起浪來了。”
她說完從懷裏拿出一個瓶子,將那瓶子往乾元帝的面前一放,一股香氣飄了出來。
於松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妥,但是乾元帝突然眼睛突出,一口血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
於松嚇得半死:“陛下!”
皇后和趙仲澤看到這一幕都笑了起來。
母子兩人都覺得,他們這些年來一直都被乾元帝管縛着,不敢明着做任何違逆他心意的事。
他們都覺得自己十分憋屈。
眼下他們終於能對着乾元帝報復回去,都覺得十分痛快。
他們知道乾元帝已經活不成了,該說的話也已經說完,兩人都不願意再待在這裏。
皇后對於松道:“你好好伺候陛下。”
“你伺候了陛下一輩子,到時候本宮會給你一個體面。”
於松沒敢說話,只伏在牀沿邊哭。
皇后和趙仲澤都懶得理會他,他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願意再在這裏消耗磨時間。
兩人出去後,讓人在外面守好,至於裏面,他們一點都不擔心。
因爲乾元帝這一次必死無疑,放一個於松在裏面,掀不起什麼波瀾。
於松在他們走後,抹了一把淚,整個人無奈又無助。
他伺候乾元帝多年,主僕二人的感情很深。
他也知道,他是乾元帝的心腹,乾元帝若是死了,他大概也是活不成的。
他心裏是氣憤的,從他的角度來看,乾元帝其實待皇后和太子都很好。
只是這兩人是個不知足的,還是個黑心肝的。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殺了這對母子。
只可惜,他除了伺候人之外,再沒有其他本事。
他看着面如金紙,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乾元帝,伸手輕輕探了一下乾元帝的鼻息,乾元帝氣若游絲。
於松抹了一把淚,打來水打算爲乾元帝洗掉脣邊的血跡。
只是他的水纔打好,一扭頭便看見站在乾元帝牀前的謝玄知,他嚇了一大跳,手裏的盆差點掉在地上。
他忙問道:“王爺怎麼進來的?”
謝玄知回答:“方纔翻牆進來的。”
於松的心怦怦直跳,四處張望了一下,外面寂靜,值守的侍衛並沒有發現謝玄知進來。
於鬆鬆了口氣,輕聲道:“王爺來了就好,快看看陛下!”
謝玄知不用於松說,他已經坐到乾元帝的牀前,仔細看了看乾元帝,他如今也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他從懷裏取出一個瓶子,倒出一枚藥丸放在乾元帝的嘴裏。
那是一顆能解百毒的藥丸,這藥丸是施綰綰配的。
因爲他有過中毒的經歷,施綰綰擔心他會再次被人算計,所以給他做這款藥丸。
施綰綰還特意交代,讓他每天都帶在身邊,萬一有什麼事情,也能應個急。
謝玄知也沒有想到,他沒有用上的藥丸,竟先讓乾元帝用上了。
藥丸服下後,乾元帝的氣息雖然還是弱,卻比方纔只餘一口氣的情景要上一些。
於松再次鬆了一口氣,只是他這口氣一鬆完,沒忍住又嘆了一口氣:“王爺,現在怎麼辦?”
在這個時候,於松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謝玄知的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有謝玄知能力挽狂瀾了。
只是於松知道,謝玄知交出兵權後就只餘三千府兵。
那三千人馬,只怕還遠遠不夠平這一次的動亂。
謝玄知的眸光幽深,緩緩地道:“先靜觀其變。”
他說完又問道:“陛下的親衛呢?”
乾元帝是有一支專門保護他的侍衛,他今日過來,完全沒有看到那些人。
於松回答:“陛下前幾日將他們調出去了。”
謝玄知有些意外:“陛下怎麼會把他們全調出去?”
之前趙允年爲禍京城的時候,乾元帝都沒有把人調出去。
這會把人調出去,怎麼看都有些不同尋常。
於松看了謝玄知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是因陛下收到了一個十分特殊的人的消息。”
“那人對陛下而言十分特別,便將他的親衛全調出去找那人了。”
乾元帝會把人全調出去,是因爲他覺得如今他在宮裏是安全的。
因爲宮中原本就有重兵守衛,而他要做的事情,他只放心讓他的親衛去做。
謝玄知的眸光微變,問道:“陛下是將他的親衛調去找東越的國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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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松沒想到謝玄知竟也知道此事,滿臉喫驚地道:“王爺知道此事?”
謝玄知回答:“本王已經見過東越的國君了。”
於松瞪圓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