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
望着她梨花帶雨哀求神情,黃參開始妥協:“好、好,既然你這輩子還不了,那麼,欠我的,下輩子還。”
藍千覓眼牟一怔,沒想到他的要求居然是“下輩子”。
這不等於不用還嗎?
她沒想那麼多,爽快答應:“我藍千覓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還。”
“欠誰?”
“……欠黃參。”
“欠黃參什麼?”
“……情、債。”
“還什麼?”
“還……情債。”
黃參將她扶起,豎起尾指。
晚霞透出窗戶照在他豎起的尾指上,像鍍了一層金圈的諾言。
如果承諾可見,大概就是這般模樣。
藍千覓看了一眼平躺在牀上的納蘭風野,伸出尾指。
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他醒來更重要。
下輩子太遙遠,顧不上。
兩只尾指交織在一起。
“發誓。”
藍千覓深呼一口氣:“我藍千覓,這輩子欠黃參的情債,下輩子還。”
第二天,黃參推開房門,猛一擡頭,看到藍千覓站在門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若不是知道她有所求,還以為她對自己有想法呢。
黃參勾了勾嘴角,靠在門邊上,單腳吊起:“認識你三年有餘,第一次見你堵我門,說吧,有什麼事?”
藍千覓笑容在臉上擴大:“你說呢?”
黃參翻了翻白眼,直起身體,繞開她往樓下走。
“喂,你昨天答應我的事呢?”
“什麼事?”
“解厲血咒。”
“等我回來再說。”
藍千覓走前兩步,扶着樓梯窗口朝下看,空蕩蕩樓梯不見人影,有只他的聲音在樓梯口迴盪。
她連忙下樓追去,還沒踏出門口,已聽到汽車離開院子的聲音。
不焦急是假的,只能強逼自己靜定下來。
她找來一把椅子,坐在屋檐下,望向院子大門。
圓圓左手托腮,看了一眼藍千覓,學她的樣子煞有介事地看着大門:“姐姐,我感覺到黃公子這次回來有點不一樣。”
“哪點不一樣?”
“就是……味道不對。”
“嗯?”藍千覓用餘光瞟了她一眼,“你意思是,他身體有異味?”
“不是異味,是變了味。”
藍千覓輕笑一聲,這個圓圓,總是出其不意。
“變香還是變臭?”
“不是香與臭的問題,而是……”她換右手托腮,眼牟閃過疑惑,“人體自帶不同味道,也不是說味道不能變,但是,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內換成另一個人的味道。”
“另一個人?誰?”
“是……”圓圓看了藍千覓一眼,咬咬脣忍了下來,“沒事,我去廚房看看中午吃什麼菜。”
傍晚時分,汽車聲從院牆外傳來,藍千覓站了起來,看着黑色越野車停下,黃參從車裏鑽出來。
她連忙上前。
黃參先是一怔,扯了扯嘴角:“餓了,今晚吃什麼。”
說完大步流星走向屋內。
藍千覓小步跟在後面。
餐廳,黃參坐下大快朵頤,看樣子像一整天沒吃飯。
見他埋頭苦幹,藍千覓不好插話,眼見他就要放下碗筷,藍千覓正要開口,他已站起:“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三步拼作二步上樓。
藍千覓手中筷子一怔,突然覺得桌上菜索然無味。
晚上,藍千覓忍不住敲響他房門。
門扇半開,黃參下半身裹着一條浴巾站在門口,露出精壯上身。
頭髮溼漉,水滴從髮梢滴下,沿着脖子一直滴到胸膛。
“有事?”黃參聲音低沉,夾着濃濃的倦意。
藍千覓側了側身,目光避開他:“你答應我解厲血咒。”
“是,我知道。”
“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才是時候?”藍千覓轉頭看向他,牟光綴滿屈強。
已經等了一天一夜,無論如何也要拿到結果。
黃參盯着好看了一秒,微微張口:“累了,明天再說。”
說完手臂一揚,門“呯”一聲關上。
藍千覓愣在門前,良久後緩緩轉身離開。
第二天,她一早在一樓餐廳等他。
日上三竿,黃參穿着西裝皮鞋,一邊打電話一邊從樓上下來。
藍千覓連忙迎上去。
黃參側身避開她,伸手從餐桌上拿起一塊面包,一邊啃一邊往外走。
大步流星,一下子就走到門外。
藍千覓連忙追上去。
懷胎九個月的她哪是他的速度,當她走到門邊,院子裏已響起汽車離開的
聲音。
藍千覓椅在門邊,望着汽車消失在院子大門,心底蕩起一個聲音:他是不是
要食言?
難道他根本不會解厲血咒,他一開始就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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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從胸口傳來,藍千覓手捂胸口緩緩轉身,抓住一把椅子坐下。
從滿懷希望到失望,別提有多痛苦。
不,黃參從來不是口出狂言之人,希望還是有的。
她撫摸高高隆起的腹部,輕聲呢喃:“寶寶,咱們是有希望的,是吧?!”
深夜,汽車聲從樓下傳來,沒睡着的藍千覓連忙抓起外套,下樓去。
藍銳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黃參進來。
“千覓你睡吧,我來處理。”說完把黃參扶上樓。
藍銳把黃參放在牀上,幫他脫掉外套鞋子,一邊幹活一邊自言自語:“叫你別喝那麼多,偏要喝。”
最後拉過被子蓋他身上,轉身,看到站在門外的藍千覓,笑笑走來:“沒事,喝多了而已,睡一覺就好。”
他打了一個哈欠:“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不用管他。”
“好的,小心開車。”
“晚安。”
藍千覓沒有離開,隔着門口遠遠望着牀上人,微頓後扭頭對身邊圓圓說:“去打一盆熱水,一條毛巾。”
“是的姐姐。”
藍千覓走進房間,站在牀前,望着他紅彤彤臉龐和身上還沒散去的酒氣,積攢一天所怨氣說消散就消散。
認識他三年多,何曾見他喝得不省人事。
黃參呀黃參,你究竟怎麼了?
圓圓端水進來,藍千覓正想接過,被圓圓擋住。
“姐姐我來吧,你不方便。”
大腹便便,確實不方便。
她讓位給圓圓。
圓圓撈起熱毛巾,擰乾水,準備給黃參擦臉。
毛巾就要碰到臉時,熟睡中的黃參轉過頭去。
圓圓見狀,繞到牀的另一邊,正要伸手,臉又轉到另一邊去。
如此反覆三次,圓圓嘟起嘴望着藍千覓,不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