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參深呼吸,低頭看向漩渦,縱身一躍,消失在河面。
綱蘭風野像吃瓜羣衆般全程觀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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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區區一介草民、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勇氣及智商雙在線。
他低估了黃參。
只是這一遭生死難料,一切看天意。
納蘭風野飛到河流上空,一頭扎進漩渦。
***
小桃照常到迷幻谷撿鵝卵石,這一天,她發現昏迷在河岸的黃參,將他帶回桃樹洞。
全身慘白浮腫,沒有一絲血氣,僅存一口氣吊着。
一週後,黃參在一陣香味中醒來。
他睜開眼皮,聽到動靜,側頭,看到一名小女孩正在爐頭上燒火。
火光紅彤彤,照得他身體一陣溫暖。
地獄也有暖和的地方?
小女孩從鍋裏舀了一勺湯倒進碗裏,端起,轉身向黃參走來。
“……小桃?”黃參詫異道。
“哥哥,你終於醒了!”
“小桃……”黃參側身坐起,“我怎麼在這裏?”
“你暈倒在河邊,我把你帶回來。”
“河邊?迷幻谷?”
“是的,除了迷幻谷還有哪條河。”
黃參甩了甩腦袋,猶記得,跳入漩渦後,身體隨水流飄蕩,很快失去意識。
他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他又活過來。
原來旋渦之間真能相通,他賭對了。
“哥哥,喝吧。”小桃把碗遞前。
“這是什麼?”
“桃花羹,你傷得很重,能醒過來跟桃花有很大關係。”
“謝謝你小桃。”黃參接過碗,一勺一勺地送進嘴裏。
“對了哥哥,千覓姐姐和仙狐叱,我出去一趟回來,你們都不見了,再見你時奄奄一息,發生了什麼事?”
黃參手中勺子一頓,下一秒把湯羹送進嘴裏。
“他們……回家了。”
“意思是,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仙狐?”小桃撇撇嘴,又生氣又不捨。
“也許吧。”黃參答,像對小桃說,又像對自己說。
“好一個仙狐,不辭而別,哼……”小桃站起,生氣地往外走。
一個月後,恢復得差不多的黃參,準備向小桃辭別。
這一天,他起了一個大早,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只小鳥。
“送給你。”
小桃眨了眨好看的雙眼:“哥哥,你也要離開?”
黃參微笑地點了點頭。
小桃肉眼可見的失落,接過小鳥,幽幽地說:“我就知道,沒有人喜歡這個地方,沒人喜歡我。”
“小桃……”黃參蹲下,望着她雙眼認真地說,“你可愛又漂亮,我們都喜歡你,但是,我們家裏有親人等着,是時候回去。”
“哥哥,你以後還會再來嗎?”
“嗯,我答應你,一定來。”
這一天,黃參烤了兩只燒雞,一人一只,坐在桃花樹下大快朵頤。
黃參租了一匹馬車,往黃族趕去。
離家兩個月,不知族裏什麼情況,小靈與樹哥是否還好?
納蘭風野飄在馬車上方,隨車而去。
黃族,白靈高掛,整個院子不見人影,猶如天上的烏雲,死氣沉沉。
黃參眼眸一頓,蹌蹌下車。
大門緊閉,他一邊用力敲打一邊大喊:“小靈,樹哥,來人,開門啊……”
屋裏跑出一名小藥童,定眼一看,尖叫一聲驚嚇狀往回跑。
“小路、小路是我,開門啊,你跑什麼跑?”
很快,小路跑帶着一羣人跑出來。
衆人像被佔穴似的,不敢上前,遠遠地看着大門。
“小路,小明,開門、開門呀……”
他叫得越大聲,衆人越是不敢上前。
小靈從屋裏出來,順着衆人目光看向大門,這一看整個人驚呆住。
她手捂嘴巴,不可思議地看着門外叫喊的黃參,眼裏全是震驚與驚嚇。
“屋裏忙着呢,都跑出來做什麼?”樹哥大喝一聲,見衆人紛紛看向大門,扭頭一看,臉色一驚,連空氣也凝結。
前梨從人羣中走出,怯怯上前兩步:“黃大夫,是你嗎?”
“是我,前梨是我,開門呀,你們都愣着幹嘛?”見大家平安,黃參舒了一口氣。
“那個……”前梨大膽走前兩步,“你回來了?”
“是。”
“那個,沒想到大白天的,你能回來。”
“馬車跑了兩天兩夜,這不才到,你們開門呀,再不開門我翻牆進去。”
“馬車?地府也有馬車?”前梨一邊問一邊往前挪步。
“怎麼沒有馬車,有錢就能租車,等等,地俯?”
“對呀,今天是你的回魂日,你是不是剛從地府趕來回?”
這下輪到黃參愣住,望了一眼院子上空飄揚的白布,眼裏生出一絲震驚:“你們以為我死了?”
“不、不是嗎?”
“當然不是,我活着呢,誰說我死了,我還活着,是個大活人。”
小靈從人羣中奔路而出,越過前梨第一個跑到大門,打開門閂,捧着黃參臉龐,感受到身上的溫度,眼淚奪眶而出。
“參哥哥,是你,真是你。”她撲在他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所有人一擁而上,圍着黃參叫着笑着,四周洋溢着失而復得的喜悅。
唯有樹哥怔在原地,臉上掠過一絲低落。
他理了理情緒,闊步向前,扒開人羣,站在黃參跟前,掠了一眼抱緊黃參的小靈,目光轉向黃參:“黃族長,真是你?!”
黃參推開小靈:“樹哥,除了我還有誰,我沒那麼容易死掉。”
他打了他一拳,他還一個擁抱。
“怎麼回事,誰告訴你們我死了?”
“說來話長,室內談。”
所有人跟他們往屋內走,大家都好奇,明明說黃族長已死,為何死而復生?
大堂內,一副棺木擺在正中央,三名和尚正在敲經超度。
樹哥立馬叫停,命人打發他們。
黃參走到棺木旁,朝裏一看,棺木內擺着一套白色衣服和一只背蔞,他一眼就認出是自己遺失的背蔞。
樹哥說:“一個月前,朝廷派人送來背蔞,告之你已命喪天山。我們不相信,整個黃族老老少少上山尋找,整整找了一個月無果。”
“三天前,我們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打算為你超度,入土為安。”
“還好,你回來了,真沒想到……”說到這,樹哥眼泛淚光,“咱們黃族長又活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