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詩畫追贓,當鋪現挪用鐵證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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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還沒停。

詩畫裹着那件舊襖,低着頭往城南走。襖子又薄又破,風灌進來,直打在身上,她卻走得穩。

角巷沒人,雪埋了腳印。

當鋪後門開着條縫,夥計正往外潑髒水,水一落地就結了冰。詩畫踩着冰沿靠近,把襖子往上拉了一拉,遮住半張臉。

“贖東西。”她嗓音啞,“一只翡翠鐲子,前日當的。”

夥計打量她:“你?贖得起?”

“當票在這。”她掏出一張紙,邊角都磨毛了。

夥計接過看了看,哼一聲:“等着。”

他轉身進屋,門關上。詩畫站在原地,不動,手縮在袖裏,攥緊了另一張當票——真正的底牌沒亮。

等了兩盞茶功夫,掌櫃出來了,圓臉堆笑:“姑娘,那鐲子……世子爺昨兒來取走了。”

詩畫眼皮一跳:“他說要贖?”

“不。”掌櫃搖頭,“說是轉押,換了筆銀票走人。”

“換了多少?”

“五百兩。”

“去哪了?”

“這……”掌櫃一頓,“布莊,蘇家開的。”

詩畫心裏咯噔一下。

來了。

她低頭咳了兩聲,再擡頭時,聲音清亮了幾分:“我知道你們還收了別的。”

掌櫃笑容淡了:“什麼別的?”

“赤金步搖一對,御賜嵌寶。”詩畫盯着他,“按律,私當御賜物,流放三千里,抄沒家產。你們當了沒?”

掌櫃臉色白了:“沒!真沒當!那東西金貴,我們不敢接!”

“哦?”詩畫冷笑,“那你敢寫個字據嗎?證明它沒進你當鋪?”

“這……”掌櫃慌了,“寫不得,寫不得啊!”

“那就說明,它進了。”詩畫往前一步,“我手裏有嫁妝全冊副本,一頁頁對下來,少一樣,我就送一份當票去刑部。十年流水,你們經得起查?”

“別!”掌櫃急了,“我說!我說實話!”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那步搖……是後來送來的。顧世子只當了屏風、金簪、項圈那些,五千兩整,全轉去了蘇姑娘表兄的布莊賬上。但那步搖……是蘇家的人單獨來提走的,說是要‘充貢’,送去麗妃娘娘宮裏……”

詩畫心口一沉。

果然連到宮裏了。

她剛欲追問,眼角餘光便瞥見窗外一抹青色裙角一閃,迅速縮回牆後。

紅綃。

她不動聲色,繼續問:“轉賬憑證呢?誰經的手?”

“是……是櫃上老賬房親自辦的。”掌櫃哆嗦,“簽了字,在賬本第三冊……可那本子不在我這兒,歸總號管……”

“你記下賬戶名了嗎?”

“記了。”掌櫃猶豫,“可這……萬一被查出來……”

“你現在不說,我立刻去左相府告你窩贓。”詩畫冷眼盯着,“你是想跪着招供,還是現在就把紙條給我?”

掌櫃咬牙,從懷裏摸出一張小紙條,遞過去。

詩畫接過,塞進貼身衣袋。

“記住。”她最後說,“這事你沒說過一個字。要是風聲漏了,第一個倒黴的是你。”

她轉身就走,沒從正門出,繞到側巷,推開一扇虛掩的柴門,閃身進去。

巷子窄,雪還在下。

她靠牆站定,喘了口氣,才掏出紙條看了一眼:蘇元通,永昌布莊,戶銀錢行甲字七十二號。

手指捏緊紙條。

紅綃剛才就在外面。蘇婉柔已經盯上當鋪了。

不能再回主院。消息不能直接帶回去,得繞道。

她摸出一枚銅錢,在牆上輕輕敲了三下。

暗處有人影動了動。

“去告訴知意。”詩畫低聲,“布莊賬戶有了,讓她明早去賬房翻底賬,別走正門,走西角梯,廚娘換班時最亂。”

那人點頭,轉身要走。

詩畫又叫住他:“等等。”

她從懷裏取出那件舊襖,抖了抖,雪簌簌落下。

“燒了它。”她說,“跟柴房一起,燒乾淨。”

那人接過襖子,點頭消失在巷尾。

詩畫站在原地,擡頭看了眼天。

雪小了,風還在刮。

她攏了攏衣領,往相反方向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巷口,紅綃沒走遠。正站在街對面,仰頭看着當鋪二樓的窗。

詩畫眯眼。

那窗戶後面,有個影子在晃。

不是夥計的身形。

她慢慢退後一步,藏進屋檐陰影裏。

紅綃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腳步急,像是要去報信。

詩畫等她拐過街角,才掏出懷裏的紙條,又看了一眼。

指尖在“蘇元通”三個字上劃過。

她忽然笑了。

“你們拿我的嫁妝給美人買衣料?”她低聲說,“行啊,那咱們就看看,誰先穿不起。”

她把紙條摺好,塞進鞋底。

剛直起身,遠處傳來打更聲。

二更了。

她活動了下手腕,往西街走去。那兒有家老茶館,知意的眼線常在那兒歇腳。

走着走着,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沒人。

但她知道,有人跟着。

她沒停,反而加快腳步,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身後腳步也快了。

詩畫冷笑,從袖裏摸出一根細鐵絲,攥在掌心。

就在這時,巷子盡頭走出一個人,穿着灰袍,帽檐壓得很低。

跟着她的人猛地剎住腳,轉身就跑。

灰袍人沒追,走到詩畫面前,低聲說:“主子讓我來看看。”

詩畫鬆了口氣:“你怎麼來了?”

“她不放心。”灰袍人說,“讓你別硬碰。”

“我沒傻。”詩畫冷笑,“證據還沒拿到手,我不會動手。”

灰袍人點頭:“那我陪你一段。”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快到茶館時,詩畫忽然問:“你說,蘇婉柔為什麼讓紅綃守在當鋪外?”

“怕你們查賬?”

“不對。”詩畫搖頭,“她是故意露面的。”

“什麼意思?”

“她在等我。”詩畫眼神銳利起來,“她想讓我知道,她在盯着。她不怕查,她怕我不查。”

灰袍人一愣:“你是說……她在引你?”

詩畫沒回答。

她停下腳步,望着茶館門口那盞昏黃的燈籠。

“告訴知意。”她終於開口,“明天去賬房,別只翻賬本。”

“還要查什麼?”

“查誰在夜裏進出過。”詩畫聲音低下去,“尤其是,送東西進宮的。”

灰袍人皺眉:“你是說……那步搖根本沒送去宮裏?”

詩畫嘴角一勾:“麗妃什麼時候用過民間當鋪出來的貢品?”

她推開門,風雪灌進來。

茶館裏坐着個穿粗布衣裳的女人,低頭喝茶。

詩畫走過去,坐下。

她從鞋底抽出紙條,輕輕推到女人面前。女人接過,看完後,擡頭問道:“就這?”

“不夠。”詩畫說,“還得更多。”

女人冷笑:“你不怕她們設局?”

“怕。”詩畫也笑,“但我更怕她們不設局。”

兩人對視一眼。

女人突然問:“主子今天吃了幾碗飯?”

“三碗。”詩畫答,“燉羊肉的。”

“那她沒嚇着。”

“沒。”詩畫搖頭,“她就想知道,能不能好好吃飯睡覺。”

“可她們偏不讓。”

詩畫端起茶杯,吹了口氣。

“那就別怪我們。”她喝了一口,“把飯桌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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