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師雲修問她要不要做女帝的時候,她試着想了想,覺得有點麻煩。
只是乾元帝的兒子品性都不怎麼滴,她如果想要過好日子,做女帝似乎是最好的結果。
但是這事她之前真的只是隨便想了一下,沒想到……
她輕拉着乾元帝的袖子道:“舅舅,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乾元帝聽到她的這句話有些想笑,只是他沒能笑出來,直接吐了一口血。
施綰綰有些擔心地看着他,她在大夫,對他的身體情況最是瞭解,他沒多少時間了。
她用帕子爲乾元帝抹掉嘴角的鮮血,他輕聲道:“朕這一生,凡事都喜歡求個穩妥。”
“綰綰,你就讓朕衝動這一回吧!”
施綰綰的眼圈發紅,乾元帝又看向謝玄知,輕聲道:“玄知,好好輔佐綰綰。”
謝玄知點頭,乾元帝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終只道:“對不起。”
謝玄知看向他,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謝玄知輕聲道:“綰綰治好了臣,臣如今一切安好,過去的便過去了。”
乾元帝輕點了一下頭,眼裏有了悔恨的淚光。
他伸出了手,謝玄知握住了他的手。
他輕咳了一聲後深吸了一口氣:“那便好,往後替朕照顧好綰綰。”
謝玄知點頭:“臣愛綰綰,但凡臣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綰綰。”
乾元帝聽到這話心裏的石頭也便落了地:“好……”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氣息漸漸斷絕。
施綰綰坐在他的身邊,感覺到他的脈漸漸消失。
她對乾元帝雖然有過怨氣,也曾怪他太過狠辣,可是她穿越過來後,若沒有他,她的日子會非常難過。
她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在死前將皇位傳給她。
她輕吸了吸鼻子,眼睛發紅,輕聲道:“舅舅,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宮裏的喪鐘整整響了四十五年聲,乾元帝殯天,舉國大悲。
田懷珏等人在宮外聽到鐘聲,都朝皇宮的方向看了過來。
師雲修聽到鐘聲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用自己的方式報了多年前的仇,如今卻並沒有太開心。
因爲他知道施綰綰會爲乾元帝傷心。
他們之間糾纏了近二十年的恩怨,到此時他便也可以放下了。
跟着施綰綰進宮的侍衛已經向他彙報了宮裏發生的事情,他知道乾元帝在臨死前把皇位傳給了施綰綰。
對於乾元帝的這種決定,師雲修不置可否。
他隱約能得猜得出來乾元帝這樣做的動機,也知道乾元帝心裏的疚愧。
只是愧疚這種東西,在師雲修看來都是無用的。
在師雲修看來,乾元帝當了一輩子的懦夫,到如今終於果斷了一回。
他曾經對乾元帝的恨,到這一刻,全部放下。
三日後,施綰綰登基稱帝。
這個消息傳出皇宮後,滿京城震動。
那日沒有進宮的大臣心裏有諸多質疑,只是那些質疑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因爲那日進宮的大臣也有很多,親眼目睹了乾元帝傳位給施綰綰的整個過程。
施綰綰是長平公主所生,原本就有皇族血統,大唐又出過好幾任女帝,就算他們有什麼想法,也能接受。
只是衆皇子皇女們對這件事情十分不滿意:
原本應該由他們當中的一個來繼承皇位。
他們覺得趙仲澤謀逆,那麼這個位置就該輪到他們。
他們無法理解乾元帝的想法,這江山不傳給自己的子女,傳給別人,這個結果他們不能接受。
在施綰綰登基的前一天晚上,他們跑到宮裏來她的麻煩。
謝玄知這幾日忙着整頓京中和皇城的治安,他們跑過來鬧事,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讓人將他們帶去一間偏殿。
他們剛進去的時候還在那裏罵罵咧咧,等到他們出來的時候,一個個就如此泄了汽的皮球,再不敢多說什麼。
施綰綰知道他們是什麼德性,她問謝玄知:“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謝玄知回答:“其實也沒什麼,陛下沒有教好他們的,他不在了,我便教他們做人。”
“他們之前對自己沒有明確的認知,今日之後便有了。”
施綰綰聽到這話有些好笑。
她還記得和他初識時,他一身的殺伐之氣中透着的銳利。
她也見識過他的手段,他在外人的面前時,可不像在她身邊時這麼溫柔。
她輕笑了一聲:“也是,你幫他們認清了自己,他們回頭可得好好感謝你。”
謝玄知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卻道:“他們的身份特殊,殺是不能殺的,留着他們終究會有隱患。”
“你對如何處置他們,可有什麼想法?”
施綰綰回答:“今日一早東越的國君進宮了,我和他聊了幾句。”
“他有個建議我覺得很不錯,可以試試。”
這幾日師雲修在宮外幫着處理了一些事情。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不太適合干預大唐的內政,只做了些出力的活。
他今日一早進宮的時候和施綰綰聊了約莫有一個時辰左右。
他的話總結下來就是:
他只有施綰綰這一個女兒,東越的江山遲早是要交到她手裏的,大唐和東越肯定會合並。
在這種情況下了,對大唐來講,是擴了疆土,對東越亦然。
朝中會有反對的聲音,但同樣也會有很多人支持。
![]() |
![]() |
![]() |
這種情況雖然特殊,但是從本質上來講是件好事。
大唐和東越合併之後,就是一個國家了。
在這種情況下,施綰綰若是把乾元帝的子女分封到東越,那就既能將他們按得死死的,又能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施綰綰當時聽完師雲修的話就覺得,他不愧是從小在權術圈裏泡在的人,這一招真的是又損又了好用。
謝玄知聽施綰綰說完之後嘴角抽了抽:“還是岳父厲害!”
“他的這個法子應該是處理他們的最好方式了,你也能對陛下有個交代。”
施綰綰點頭:“我也這麼覺得,我當時就誇他了。”
謝玄知都能想象得到她會怎麼誇師雲修,他沒忍住笑了起來。
施綰綰又道:“明日我登基,我跟禮部說了,登基典禮和大婚一起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