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秋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因為他見過那個小廝好幾回,是呂相身邊的人。
只是他不太明白,這個小廝過來有什麼用。
葉青蕪的手扣在窗臺上:“一。”
“二。”
“三!”
在她數到三的時候,呂大公子就從三樓摔了下來,腦袋重重地磕在門口的石階上。
恰好摔在小廝的面前,他瞪大眼睛,嘴裏瘋狂地冒血,腦袋下一團血暈開。
那小廝直接嚇傻了,在原地足足愣了三息之後才反應過來,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公子!”
石雲永趴在窗臺上看着摔在地上流血的呂大公子,整個人哆嗦了一下,低低地道:“完了,完了!”
呂大公子死在他手裏,呂相就不會放過他!
他不想死!
他此時也顧不得他的那個相好,從明月樓裏衝下來,飛快地跑了。
呂府的小廝反應過來了,伸手拽他:“你殺了我家公子,不許走!”
石雲永將小廝踹開,飛快地跑了。
葉青蕪看到這情景,輕笑了一聲。
她覺得這貨作為一個紈絝,不是那麼的稱職,膽子也太小了。
不過這樣也好,這種人更好拿捏。
從這一刻起,湘州這些別有用心的人,將會陷入內鬥之中。
她會在適當的時候添一把火,幫他們把矛盾激化一下。
她對謝知秋道:“好了,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現在,我們回謝府,把你府裏的那些耳目全部清理掉。”
她沒有一開始就對那些人動手,是因為一旦動手,很容易被發現。
但是現在整個湘州亂成一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四皇子的死上,自然就沒有人會再關注謝知秋。
那些人原本就是四皇子派來的,四皇子的死訊一傳開,他們只怕心裏也慌得不行。
謝知秋開心地道:“好!現在就去了!”
“你是不知道,他們這些年和附骨之明一樣趴在我身上,把我噁心得不行。”
“我早就想收拾他們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還得是老大,老大一來,就是不一樣!”
葉青蕪懶得聽他拍馬屁,扭頭便往下走。
兩人都沒有發現,街角的另一處房間裏,也有人在看着這一場鬧劇。
執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呂大公子,有些震驚地道:“我們還沒有動手,他竟就死了!”
裴玉珩輕笑了一聲:“是青蕪動的手,她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想要拿下湘州,硬攻是下下策,智取才是上策。”
“而智取也分上中下策,攪亂湘州,挑起權貴們的內鬥,讓他們自顧不暇,便是上策。”
執飛感嘆地道:“屬下都沒見王妃動手,呂大公子怎麼就死了?”
裴玉珩回答:“她給他貼了個倒黴符,估計還是加強版的。”
“她的符本就十分靈,這種符一貼上,能放大所有的意外。”
“再加上呂大公子缺德事做太多,所以效果格外的好。”
執飛輕嘖了一聲,裴玉珩看着從茶樓裏出來的兩人,輕笑了一聲:“他們回去了。”
執飛看了一圈後問:“他們?他們是誰?”
裴玉珩問:“你看不見青蕪和謝知秋嗎?”
執飛搖頭:“看不見。”
裴玉珩輕笑了一聲:“我就說他們怎麼在這個時候大搖大擺地從這裏離開,也不怕被了人懷疑,原來早有準備。”
他對道術免疫,所以才能看見葉青蕪。
她的這個本事,尋常人是真沒有,所以她相對安全。
只是他知道道術也不是萬能的,有時候難免會有意外發生,他想辦法保護好她。
在湘州待得越久,危險也就越大。
他問執飛:“青蕪有跟我們的人聯繫了嗎?”
執飛搖頭:“還沒有。”
裴玉珩嘆了口氣道:“她這是不想跟我有太多的牽扯,也不想欠我人情。”
“她不主動找過來,我卻不能不管她,執劍有時候太二,未必護得住她,再派幾個人暗中保護她。”
執飛有些擔心地道:“執劍這貨雖然二了點,但是武功好,在這種事情上還十分敏銳,很快就會發現這件事。”
裴玉珩脣微微勾起:“發現就發現吧,反正我又沒想瞞着她。”
執飛又道:“可是王妃一身的本事,我們的人未必能跟得住她。”
裴玉珩淡聲道:“這個簡單,盯着謝知秋就好。”
他心裏有些無奈,葉青蕪寧願用謝知秋這個騙子,也不用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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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聰慧如他,到如今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和她再續前緣。
那邊謝知秋問葉青蕪:“秦王在湘州安插了不少人,我們手邊能用的人不多,要不要用他的人?”
葉青蕪淡聲道:“用啊,為什麼不用?”
“他的人都十分厲害,眼下我們有行動了,他的人應該也會有行動。”
“他們做他們擅長的事,我們做我們擅長的事,最後會有好的結果。”
謝知秋試探着問了句:“你是不是和秦王吵架了?”
當年他不在行宮,知道的不太多,卻也聽說了當年葉青蕪懷孕之事。
他琢磨葉青蕪那一次孩子是不是沒了,所以記恨裴玉珩。
葉青蕪搖頭:“沒事,當年的事情我不怪他。”
“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就那麼八卦?總關心別人的私事?”
謝知秋笑道:“我們這樣的關係,我關心一下你再正常不過。”
葉青蕪看着他道:“你有空操心我的私事,還不如先操心你自己。”
“你也一把年紀了,就沒想過要成親?”
謝知秋回答:“想過啊,但是這事有點難。”
“我這些年一直頂着國師的名頭在,在外人眼裏我就是修道的高人。”
“我既然有了高人的形象,那自不能娶妻,一娶妻,形象就全毀了。”
葉青蕪笑道:“也是,等湘州的事情處理完後,你這國師也別當了。”
“尋個自己喜歡的女子成親吧,到時候我送上豐厚的禮金。”
謝知秋也笑:“那我就先謝過了!咦,國師府在那邊,我們怎麼走到這裏來了?”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客棧門口,這裏離他的國師府雖然不算很遠,但是卻不在一條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