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國公府發喪
“別看我!”沈言酌有些受不住她赤赤果果赤果果的目光,大掌遮住她眼睛。
司檸閉了下眼,將翻涌的情緒壓下去,拉開沈言酌的手。
“沈大人既然恨我夫君,不若現在就讓官府下令,明兒一早我便燒了他,自此世上再無這個人,沈大人也不會鬧心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沒資格鬧脾氣,轉眼帶着假笑與沈言酌周旋。
“是個好主意。”沈言酌贊同。
司檸喜色蔓延,“既如此,沈大人下令吧。”
沈言酌一句話,戶部就得半夜爬起來擬訃告。
“叫我一聲夫君!”沈言酌提要求。
司檸明顯愣了下,“我夫君是……”
“他死了,明天一把火就燒了。”沈言酌盯看她。
司檸與他四目相對,心跳竟有些加速。
“夫君~”她輕柔喚他,彌補了內心的遺憾。
當初她以為能嫁他的。
沈言酌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開懷大笑,只一個勁盯着司檸瞧,恨不能將她此刻模樣刻進心裏。
“坐好!夫君去拿你想要的東西。”好一會,他將她抱坐在案牘上,抱住她腦袋在額頭上落下一吻,移步去書架。
司檸內心莫名的感覺,從未感受過的溫柔席捲全身。
她側目盯着他瞧,只見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對冊,走過來遞給司檸。
司檸接過,打開一看,又驚又喜。
“你早就準備好了?”她異常震驚,“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我會答應你的要求?”
沈言酌面色如常,沒有任何起伏。
“因為,你的心在我身上。”
他不知道司檸會不會答應,但他知道,他不忍看她四處奔波受苦。
求了這麼久的東西終於到手了,司檸雙眼晶亮,喜上眉梢。
![]() |
![]() |
![]() |
“多謝沈大人!”她歡喜着道了一聲謝,作勢就要跳下案桌離去準備。
身子剛動,被沈言酌重新抱了回來,“拿了你想要的東西,明晚還來嗎?”
司檸想了想,“明晚不來。”
她現在回去準備,明兒天不亮就得奔走相告,估計得忙一天。心事落下,她想歇個好覺。
沈言酌就知道,她想要的東西拿到,他就不重要了。
“太傅府還未翻案,國公府也未徹底安全,我還有用。”沈言酌指腹撫過她面頰。
司檸擡頭,一下就觸到他的視線,滿腹話語堵在心口。
“我知道,我會再來求沈大人的。”
沈言酌高興了,“我等着。”話畢他直起身,示意司檸走吧。
司檸不敢相信沈言酌就這麼痛快放她離開,一時訥訥。
“捨不得走?那去牀上玩會。”他說着,湊近司檸抱起她.
“不了,我還有事。”司檸忙不迭推開他,頭也不回奔出屋外,一溜煙跑沒影了。
沈言酌盯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搖搖頭。
坐上馬車,司檸翻看着手中文書,笑意直達眼底。
費了這麼多心思,終於要結束了。
馬車停在國公府,司檸徑直奔向國公夫人院中。
“母親,成了。”她喜極而泣。
國公夫人提着的心終於落地,捂着胸口長出一口氣。
“好!好!”她接連道出兩聲好。
司檸上前道:“沈大人這次明顯發了怒,我好說歹說他才同意。要我們明兒就將事給辦了,他等着瞧呢。”
司檸現在有什麼小心思,都往沈言酌身上推去。
只要亮出他的名號,所有人都會妥協。
國公夫人從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的妥協。
她哀嘆着點了點頭,“既然決定了,早一天遲一天的不重要。”
“是。”司檸俯身行禮,“兒媳這就去準備。”
“等等!”國公夫人喊住她,“國公府之事,沈大人可說什麼時候解決?”
司檸垂了垂眸子,“本來沈大人答應好的,但因我們猶豫不決,惹惱了他……”
說到這裏司檸頓了一下,又道:“母親放心,待夫君的事處理好,我會再去求沈大人的。”
事情不能一下子解決,要一點點來。
要讓他們知道沒了她,什麼都做不了。
最重要的是,要將他們貪走的錢財,全部吐出來。
國公夫人捶胸頓足,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結局還是一把火燒了懷洲,還不如一開始痛快答應了沈言酌,這會子什麼都解決了。
“懷洲娶了你,是國公府的福氣。”
如今什麼都得靠司檸,國公夫人也沒了一開始的傲氣,有意說着軟話。
“我既嫁進國公府,那便是國公府的人,自然事事為國公府考慮。”司檸也絲毫不吝嗇面子功夫。
“好,你去吧。”國公府滿意點頭。
司檸叩拜一禮,轉身離去。
寂靜的深夜,國公府卻是燈火通明,各處丫鬟婆子奔走,準備一應事宜。
司檸找出楚懷洲所穿過的所有衣物,拿白繩綁在一起。
楚懷洲,從明天開始,你就徹底沒了身份,今後將會如陰溝裏的老鼠一般,四處躲藏。
天微微擦亮,國公府要發喪的事傳遍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國公府長子不土葬,要一把火燒個乾淨。”
“該!他這次害死了多少人,多少百姓因他流離失所,做出這滔天罪行,一把火燒了倒乾淨。”
“說的是極,國公府也是明白人,怕不燒,恨他的人再將他的墳給揚了。”
多少人恨楚懷州恨得牙癢癢,此番聽聞消息,心中可暢快了。
他們滔滔不絕議論着,時不時哈哈大笑起來,與國公府門前的白幡形成明顯對比。
“勝敗乃兵家常事,楚將軍是為國征戰,你們為何要如此詆譭?”
人羣中,一個將全貌遮掩起來的人,聽見衆人說的話氣得牙癢癢,忍不住反駁。
“為國征戰!他這次害得我國百姓流離失所,還談什麼為國。”
“勝敗不由人,但這次明明可以避開,是他非要急功近利,反中間計。被敵軍打得節節敗退,一連失了好幾座城,橫屍遍野,血流成河。”
“就他做的這些事,就該千刀萬剮,一把火燒了當真是便宜他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批判聲,聽得楚懷洲怒火中燒,一股子屈辱涌上心頭。
“你膽敢再說一遍!”他只雙目露在外,此刻裹挾着刀子刺進那人身上。
“說了又如何?許他做得不許我們說得?嬌生慣養的世家子弟,一輩子當個廢物挺好的,非要學人領兵大打仗,敗得……”
“啊,你……”
那人叫罵聲還未完,楚懷洲忍不住了,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你為何要打人?”
“抓起來,報官。”
聽見報官二字,楚懷洲明顯慌張,什麼都顧不得逃竄而去。
“抓住他,打了人還想跑。”
司檸走出國公府時,正好瞧見不遠處亂做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