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只一把火燒了即可
嘈雜混亂聲不絕於耳,吸引了很多人的駐足觀看。
“那頭怎麼了?”司檸示意管家過去看看。
今兒這個重要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錯。
管家順着司檸視線遠遠遙望一眼,點了下頭,“小的過去瞧瞧。”
司檸輕應一聲,隨意一瞥後收回目光。站在國公府門前,仰頭望着滿府縞素。
“春桃!”
春桃湊近過來,“小姐!”
“可在夫人老祖宗等人身邊安排了人?”司檸低聲,沒什麼情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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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查到楚懷洲已經沿途進京,藏身在城內。
國公府是高門大戶,國公府大少爺要一把火燒了的消息,早已傳遍大街小巷。
她怕楚懷洲聞訊冒頭,向國公府的人證明他沒有死。
她手頭人手不夠,只手遮不了京都,只能在國公府主子身邊安排人防備着。
一旦發現不對勁,立馬出面制止。
“是的。”春桃點頭。
司檸安心了,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楚懷洲也得一把火燒個乾淨。
正想着,一道勒停馬兒的籲聲入了耳。
回眸看去,竟是沈言酌。
她身着紅色官服,騎在高頭大馬上,面容嚴肅,在望向她時眼底深處流露出頑劣笑意。
在外,沈言酌是權傾朝野的權之重臣,只要他身着官服出現,便是帶着皇命來的。
“見過沈大人!”司檸走近兩步,叩拜行禮。
周遭百姓還有一些小官見狀,齊齊跪地叩拜。
沈言酌歪了下頭,脣邊勾勒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今日乃國公府大事,但這場大事,怕是辦不好了。”沈言酌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吩咐。
司檸上下眼皮狠狠一眯,猛地擡頭看向沈言酌,帶着防備和凌厲。
她以為沈言酌又反悔了,心中又氣又惱。
明明昨兒晚上都答應好了,一夜之間她什麼都準備好了,就差臨門一腳,現在沈言酌告訴她不能辦了。
她如何能甘心!
這攝人眼神讓沈言酌心裏一陣唏噓,暗忖這幸虧是在衆人面前,要是私底下,司檸能吃了他。
地上跪拜的百姓們都聽到了,他們面面相覷。
國公府這次真可謂是走到了盡頭,想來該覆滅了。
“還請沈大人指點。”司檸咬着後槽牙,儘量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今日她必須要燒了楚懷洲,怎麼着都得燒了。
誰也不能阻止!
沈言酌勒緊手中繮繩,“國公府老祖宗和夫人可在?”
他似乎並不想對司檸說這件事,想直接找國公府的話事人。
“沈大人有什麼事與我說就是了,夫君之事,我亦能做主。”司檸冷聲。
老祖宗和國公夫人定是不想燒了楚懷洲,不能讓沈言酌和他們見面。
“還是與老祖宗等人說吧。”沈言酌深深望了司檸一眼,勒着繮繩朝國公府門而去。
他不打算下馬,要直接騎馬而入。
司檸腳步側移擋在府門正中央,雙手交疊覆在身前,下頜微仰,面無表情看着沈言酌。
“沈大人還是先與我說吧。”不管沈言酌有何想法,今日都不能阻止她。
沈言酌將繮繩纏繞在手心,眼皮懶懶掀開睨着橫在眼前的女人。
那冷漠眼神彷彿在說今日想進國公府,先從她屍體上踏過去。
沈言酌盯着她,沒說話,也沒多餘表情,雙腿夾着馬腹部迫使它邁進。
馬兒上了臺階,一步步接近國公府門,靠近司檸。
司檸單薄身子挺得筆直,看着馬兒走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比起被馬兒踩踏,她更怕今日不能徹底讓楚懷洲消失,留他身份在世間,給他重卷而來的後路。
沈言酌身子微晃,驅使馬兒走過去。
並不是他不願與司檸多言,而是以司檸對楚懷洲的愛意,怕接受不了不準有任何規矩,只一把火燒燬,草草結束的消息。
馬兒越走越近,直到司檸眼前,女人還是不曾有半點的退縮。
“籲!”沈言酌及時勒停馬兒,略顯無奈盯着司檸。
司檸同樣盯着他,“只要夫君今日能順利發喪,我願當牛做馬,感激沈大人的恩情。”
司檸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沈言酌應該懂他的意思了。
只要今日能順利燒了楚懷洲,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沈言酌自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只可惜這次的命令乃皇上親口下達,他也無法。
“不能順利發喪!”沈言酌說出這幾字來,讓司檸心涼了又涼。
“還請沈大人網開一面!”司檸心一橫,跪在沈言酌面前。
外面的百姓看見這一幕,全都在感慨司檸對楚懷洲的真心。
“楚大少爺能娶如此賢良之妻,真是他的福。”
所有人都贊同這句話,可又都悲涼望着遠處的司檸。她一片真心,只可惜遇到了是沈言酌。
沈言酌慣不是個心軟的主,不可能因為她的真心而憐憫。
司檸叩首後跪伏在地上,求沈言酌開恩。沈言酌騎在馬上,眼簾微垂,注視着下面跪成一團的女人。
她以前也這樣求過他!
那次是因為她的家族,是因為她的家人。
可那個男的有什麼好的,竟也讓她甘心跪伏在地祈求。
還是說在司檸心中,楚懷洲和她家人一樣的重要。
思及此,沈言酌拽馬兒繮繩的手勒得越發緊,掌心都勒出了紅痕。
“來人,將司大小姐帶走。”沈言酌冷聲吩咐。
“是。”
他話落下,隨風招呼兩名丫鬟上前。
“不許動我!”司檸厲聲,紅着眼瞪向沈言酌。就差說他言而無信,忘恩負義。
丫鬟們頓時不敢上前,怯怯站在一旁。
沈言酌對上她的眼神,堵在心口的那口氣更加欲結。
“這次乃皇上口諭,並非我之意。”他這話也是在解釋,不想司檸誤會她。
司檸瞳仁波動,“皇上!”短短兩字,摻雜着無盡的疑惑。
這麼小一件事,怎會讓皇上傳出口諭來?
皇上為何不願楚懷洲發喪!
難不成皇上知道楚懷洲是假死!這次之事,是皇上和楚懷洲故意設計,用的障眼法?
一瞬間,司檸腦海裏涌現出無處想法。
但這些想法剛出就被她給否決了。
不可能,上輩子不是這樣的。
沈言酌沉聲:“楚懷洲此番造成大禍。那些將士中不僅有平頭百姓,更有達官貴族家的少爺。他們的孩子還在戰場上找不到屍身,罪魁禍首卻大操大辦發喪,如何能甘心!”
司檸眼眶越發紅了,她知道這樣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將士。以楚懷洲做的事,就該千刀萬剮,可她沒有那麼大義,她只想報仇。
沈言酌盯着她通紅的雙眸,眼神越發冰冷。
“大操大辦會寒了衆人的心,皇上下令,撤掉白幡,不準有任何規矩流程,只一把火燒了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