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裏頓時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紛紛望向姜虞手指的男子。
吳大壯有些畏懼地看着牆垣上的男子,見他沒有插手的意思,壯着膽子走了出來。
上一次見面時,姜虞帶着面具,吳大壯並沒有認出她就是壓下船價的女孩。
“你把我弟弟帶哪兒去了?”
“你弟弟?”
姜虞聞言一頭霧水,她只是看到人羣裏看到吳大壯的身影,好奇他的來意。
這樣看來,昨晚她殺掉的那個男子應該就是吳大壯的弟弟了。
“想知道你弟弟在哪兒,就帶我去見辛雲娘……”
吳大壯目光一暗,眼神盡是對姜虞的不屑,“縣令之女,能是你這樣的鄉野村姑想見就能見的,我弟弟昨晚進了屋子,就消失不見了,我勸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吳大壯的厲聲威脅,對姜虞來說,就像是屁大的蚊子音,毫無一點威脅。
“我說過了,帶我去見辛雲娘,不然別想知道你弟弟在哪兒。”
“我看你是找死……”吳大壯看向身旁的手下,“全都給我上,打到她願意說爲止。”
手下聞言,個個面面相覷,沒人敢第一個動手,畢竟有聞人語坐鎮,都不敢輕易上前。
見手下不動,吳大壯氣得咬牙切齒,他知道聞人語身份不簡單,又是縣令的座上賓,他又不敢得罪這尊大佛。
但話已經說出去,吳大壯直接搶過手下手中的棍子朝姜虞打過去。
姜虞擡起手,將藏着袖子裏的梅花腕箭對準了吳大壯的腿。
爲了減少曝光‘槍’的存在,姜虞特意朝影月要了許多防身的暗器,對付流氓混混輕而易舉。
姜虞毫不猶豫地按下機關,一根小巧如筷子般的利箭急速飛出,只聽吳大壯一聲慘叫,捂着頭破血流的腦袋,躺在地上痛哭哀嚎。
而姜虞袖中射出來的箭則拐了一個彎,沒傷吳大壯分毫,直挺挺地插在他旁邊的泥土裏。
剛纔的一幕發生的太快,衆人都還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姜虞看得真真的,身後飛來兩顆碎石子,一顆砸向了吳大壯的腦袋,而另一顆則將她射出的利箭打偏。
姜虞眉頭微微皺起,轉過身,一臉莫名其妙地擡着頭,望着站在院牆上的罪魁禍首。
“你不是不插手的嗎?”
聞人語滿臉歉意地聳聳肩,“抱歉,今日家師生辰,不宜見血。”
“不宜見血?”
姜虞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指着吳大壯鮮血淋漓的腦袋,“那你還把他打成這樣?”
他輕輕喊了一聲‘呀’,故意捂住着嘴,裝作喫驚的模樣,“抱歉,下手太重了,你沒事吧?我可以給你免費醫治。”
聞人語故意關心起吳大壯的傷勢,說完伸手就摸去腰間的鍼灸袋。
話音落下,吳大壯‘騰’的一下從地上爬起來,“不……不用了……小人無礙,不敢勞煩貴人出手。”
姜虞一頭霧水地看了看聞人語,又看了看吳大壯,她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猜不透聞人語的用意。
明明說過不插手,偏偏還是出手幫了吳大壯,姜虞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說學醫的,都有點神經質?
“宋姑娘,他沒事了,你可以繼續。”
聞人語笑眯眯地瞧着姜虞,整個人就像是幹了好事,來邀功似的。
吳大壯一聽這話,撲通一聲跪在姜虞面前,生怕聞人語再次出手,聲音不帶一絲猶豫,“我馬上就帶姑娘去見辛娘子。”
說完,吳大壯狠狠地揣了身旁的手下幾腳,怒罵道:“還看什麼,趕緊備車去……”
“我……我馬上去……”
說完,吳大壯手下急匆匆跑出院子。
姜虞看着這一幕,她看得出吳大壯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明顯是因爲聞人語的緣故。
她不懂聞人語的用意,但心中隱隱不安,這意味着聞人語明顯就是衝着她來的,只不過尚未知對方是好意,還是另有圖謀。
馬車停在院外後,姜虞直接上了馬車,除了要見辛雲娘之外,她更想琢磨明白聞人語到底想做什麼。
剛坐好後,聞人語撩開車簾,不容姜虞拒絕地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隨後才道:“宋姑娘,不介意聞某搭一下順風車吧?”
“我介意,你會換輛馬車嗎?”
“不會……”
聞人語口吻斬釘截鐵,如同他的人一樣,一目瞭然地離經叛道。
“所以你都坐下了,我還怎麼介意……”
姜虞雙手一攤,似有幾分無可奈何,她沒想到聞人語這性子怎麼和書上不太一樣。
車輪滾動起來,馬車緩緩向前。
聞人語臥躺在車座上,如同到了自家炕上一樣,姿態慵懶地單手託着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姜虞,那眼神彷彿一道烈陽,快要將她盯穿。
姜虞被聞人語盯得渾身不自在,但現在又不能甩開他,只好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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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姜虞厭煩的表情,聞人語忍不住‘噗呲’一笑,開口打破了車廂裏尷尬的沉默。
“屋子裏那攤污黑液體就是吳二壯吧?”
此話一出,姜虞明顯愣了一下,就算在末世也要依靠高科技手段,才能辨別液體的來源,更何況是古代。
可聞人語直接道出那灘液體便是融化的吳二壯,姜虞還是有些喫驚的。
姜虞也沒有隱瞞,“怎麼?你打算替他報仇?”
“看來宋姑娘對我的誤解很深,我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連大街上的阿貓阿狗死了,我都懶得瞧上一眼。”
“沒想到聞神醫對自己還有自知之明,咱倆也別繞彎子了,直接說吧,我想聞神醫應該不會隨便路過的……”
聞人語聽言,眼神裏充滿了對姜虞濃濃的興趣,整個人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
“宋虞,你果然很有趣,難怪能壓下船價。”
“你……”
姜虞滿臉驚訝,這件事情知道是她在幕後操作的人很少,而且聞人語居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就查到她的頭上,可見目的和手段非同一般。
“宋姑娘別誤會,這件事我不會告知其他人的。”
姜虞一臉不以爲意,“隨便你,愛說不說,反正也沒幾個會相信一個八歲的孩子。”
聞人語笑了笑,“宋姑娘說得沒錯,世人目光短淺,只會相信他們認爲的一切,不過壓船價的事情,若是沒有謝沉安,我想宋姑娘的計策應該不會如此順利。”
聽到這話,姜虞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你是衝着謝沉安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