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綰綰這個態度,倒把謝玄知弄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他輕笑了一聲:“郡主還真是女中豪傑,讓人震驚。”
施綰綰微笑:“彼此彼此。”
她今日被人刺殺,這事沒完,她還要查清楚這些黑衣人是誰派來的,她說完就想過去查看。
謝玄知卻一把拉住她,將身上的披風拽下來披在她的身上:“郡主衣衫破了。”
施綰綰伸手摸了一下後頸的衣衫,果然摸到了一個大洞。
所以他方纔將她摟在懷裏和那些黑衣人廝殺,不全是爲了保護她,還不想讓人看到她的後背?
她一直覺得他看似溫和有禮,實在霸道狠辣,卻不知他還有如此細心體貼的一面。
重點是,他今日救了她,她欠了他一條命,這債還起來有點麻煩。
她便道:“多謝王爺。”
謝玄知淡淡一笑,施綰綰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毫無預兆地吐出一大口血。
施綰綰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就伸手扶住他:“王爺,你怎麼了?”
謝玄知毫不在乎地伸手拭了一下脣角的血跡,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倒。
謝玄知因爲毒發全身乏力,他看着施綰綰道:“有勞郡主送本王回王府。”
他身形高大,施綰綰根本就扶不住他,她看了沈弈一眼,沈弈這纔過來幫忙。
沈弈的一雙眼睛,一會從施綰綰身上瞟到謝玄知的身上,一會又從謝玄知的身上瞟到施綰綰的身上。
施綰綰看到了,知道他八成又在腦補什麼,擡手就給了他一記暴慄:“好好扶着王爺,看什麼看!”
沈弈方纔雖然在上面和人廝殺,但是一直都在關注施綰綰這邊,所以他自然看到她親上謝玄知的畫面。
在他心裏,施綰綰是奪舍了原主的千年老妖怪,她接近謝玄知肯定另有目的。
他對謝玄知的瞭解是強大、冷血、狠辣的手握重權的異姓王。
雖然謝玄知滅了西涼後回到京城休養,說是交出了兵權,但是只要他願意,振臂一呼,那些人馬依舊會聽從他的調令。
莫非施綰綰勾飲謝玄知是爲了他手裏的兵權?
沈弈覺得自己真相了!
果然,施綰綰這個老妖怪野心勃勃,多線並齊往前走,爲的就是一統天下!
施綰綰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計會把他的頭給剁了!
有沈弈扶着,施綰綰輕鬆了不少。
她伸手扣在施玄知的脈上,他的脈象極差,彷彿隨時都會死。
她都不知道他這副樣子,方纔是怎麼撐着把那些黑衣人全殺了。
施綰綰覺得謝玄知可能撐不到她送他回王府了,當即道:“先把王爺放下。”
沈弈覺得自己看透了施綰綰的陰謀,對她的話十分配合。
此時謝玄知已經陷入昏迷,臉色蒼白如紙。
施綰綰知道他中了十分厲害的毒,她此時解不了他的毒,但是她卻有辦法幫他逼出一部分毒性。
她對沈弈道:“按住他的膻中穴,再順着這個穴位往上,來到俞府,再由缺盆入雲門……”
她見沈弈呆愣愣地蹲在那裏,她皺眉道:“幹活!”
沈弈輕咳一聲道:“我這不知道這些穴位在哪裏。”
施綰綰:“……”
她以爲他武功高強會點穴,熟知人體的穴位,誰知道竟是高看了他。
她只得道:“跟着我的動作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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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按在謝玄知的膻中穴上時,他突然睜開眼睛,擡手就朝她劈了過來。
她嚇了一大跳,忙道:“王爺,是我!我在救你!”
謝玄知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眼睜着她看了一會,確定沒有危險後手垂了下去,再次閉上眼睛。
施綰綰看到這樣的他,頓時就有些明白他方纔爲什麼能撐着殺死那些黑衣人了。
她心裏生出微妙的情緒,突然就覺得他沒那麼討厭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再往上按,沈弈按跟着她的動作按謝玄知身體的另一側。
沈弈平時覺得施綰綰沒個正形,但是她此時按着謝玄知的穴位是嚴肅認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他收起嘻哈的心理,認真跟着施綰綰按謝玄知的穴位。
施綰綰的手按到雲門穴之後,就順着手太陰肺經,從天府到尺澤再一路向下,過太淵入少商。
她取出短刀割破他的少商穴,往外擠出一滴濃黑的血。
她再重複方纔的動作,這一次到手臂手走的卻是手厥陰心包經,扎破了他中指上的中衝穴放出黑血。
最後是手少陰心經,扎破他的小指放出黑血。
這一套走完,她的額前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沈弈那邊也剛做完,他不清楚人體脈絡的走向,學她的動作學得不錯,也放出了黑血。
施綰綰再替謝玄知把了一下脈,他的脈象緩和了不少,毒發的情況似乎瞬間就緩解了。
這種情況她第一次遇到,十分神奇。
作爲醫者,她對他的病情十分好奇。
她沒有聽診器,便用耳朵貼着他的胸口,去聽他心跳,想從中找到原因。
只是她才靠過去,就聽見一記憤怒的聲音傳來:“施綰綰,你在做什麼?”
施綰綰擡頭一看,就看見陸行止拄着拐黑着臉站在不遠處。
在他的身邊,還跟着好幾個穿着儒士服的男子。
那些人施綰綰也認識,都是陸行止的朋友。
他們此時正一臉看戲的表情看着施綰綰:“嘖嘖,真是沒眼看。”
“她雖然貴爲郡主,但是大白天在外面和男人做這種事,真的太不檢點了。”
“陸兄,你的未婚妻這是在給你戴綠帽子啊!你趕緊管管!”
國子監建在京中唯一的青眉山上,這裏平時除了上下學的時候人多一點,平時比較冷清。
正常情況下,陸行止不會出現在這裏。
他此時出現在這裏,應該是來接江蓉蓉放學的。
施綰綰緩緩站了起來,掃視了那些人一圈後道:“心裏污濁之人,看什麼都是污濁的。”
衆人被一直被他們嫌棄、鄙視的人罵,臉色十分難看。
當即就有人道:“郡主當街與人卿卿我我,還穿着男人的衣衫,一看就不是在做什麼好事。”
“陸兄,你是她的未婚夫,她做這種事,丟的是你的臉。”
陸行止怒極,走到施綰綰身邊,擡手就朝她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