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晩輕輕推開他的腦袋,轉過身,面對面看着他,伸手揪了下他的耳朵,“時遇,誰又招惹你不開心了?”
她能明顯感覺到秦時遇情緒不對。
尤其是剛才,他對那人下死手時的冷血暴力,若不是知道他是一名醫生,還以為他是混黑道的。
見他低着頭,不肯說話,宋晩歪着腦袋看他,“到底誰惹你了?”
秦時遇猛地擡頭,一張英俊的臉逼近。
宋晩被他冷不丁嚇了一跳,身體慣性後仰,倒靠在沙發上時,秦時遇一只手臂撐在她腦袋一側。
那張極具少年感的英俊面孔,像是蒙着一層薄冰,散發着寒氣。
驚得宋晩不由地打了一個冷戰。
“姐姐,你騙我!”
男人眼尾猩紅,嗓音清醇低啞,像是極力剋制着情緒。
宋晩雙手抵住他胸膛推了一下,沒推開,她拍了一下他的腦門:“你發什麼瘋?我騙你什麼了?”
秦時遇順勢攥住她的手,神情嚴肅的問:“你是不是不打算跟傅靳琛離婚了?”
宋晩心頭一滯,這才明白他發脾氣的點在哪兒。
她有些心虛的抿了抿脣,還是把和傅靳琛簽了協議一事告訴了他。
秦時遇聽完後,發了大怒。
他鬆開她之後,神情陰鬱的叉着腰,在包廂裏來回踱步,像是一頭即將暴走的兇獸。
宋晩知道這事不該刻意瞞着他,於是,上前解釋,“時遇,我和他已經簽了離婚協議,只差一個手續而已,等一年後……”
砰的一聲巨響!
秦時遇擡腳將面前的茶几上踹飛幾米遠。
茶几撞到牆上,斷了兩只腿,果盤和啤酒碎滿一地。
巨大的聲響,震得宋晩身體猛地顫了一下,跌坐在沙發上。
秦時遇眼神煞冷的走到她面前,虔誠的蹲下身體,伸出一只手,撫上宋晩因驚懼有些泛白的臉頰,“姐姐,為了拿到股份和錢,你把自己賣……”
話未說完,宋晩的手掌已經落在秦時遇的臉頰上。
這一巴掌軟綿綿的。
可她卻感覺每根手指都是疼的。
手掌垂落下來時,更是顫抖不已。
這一刻,她是後悔的。
她有資格生氣,卻沒資格打一個給她二次生命,又一直守護在她身邊幫她的人。
“抱歉……”
宋晩垂着眉眼,心裏有些澀澀的。
就在她以為秦時遇又會發一通脾氣時,他忽然捉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姐姐手疼不疼?”
宋晩望着蹲在她面前,又突然換了一張純情奶狗面孔的秦時遇,心裏更是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他明明是惱她的,卻還是低姿態的哄她。
宋晩心裏又泛起一些愧疚。
“時遇……”
“姐姐。”
秦時遇溫聲打斷她。
他像是一只受傷的小寵,趴在她膝上,語氣溫柔又真摯:“能不能不要股份了?我帶你去國外治病,最後一起去港城生活,你放心,我能養活你和霂霂的。”
宋晩輕輕撫着他額前柔軟的碎髮,“若我沒有生病,股份和錢,我或許可以捨棄,但是,我現在連自己還能活多久都未曾可知,我必須要給霂霂的未來做盡打算。”
“哪怕跟傅靳琛做交易,我也願意賭一次。”
“時遇,只需一年,我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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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遇擡起頭,望着眼前這個倔強卻又帶着點脆弱的女人,終是妥協了。
“既然姐姐已經決定了,那我就陪着你一起等下去,只是,你得答應我,過些天,跟我去一趟國外那家醫院做一次術前檢查。”
“好。”
秦時遇臉色這才好一些,但還是提醒她:“姐姐,我總覺得傅靳琛對你圖謀不軌,你不能被他騙了。”
宋晩自嘲一笑:“我現在這樣一具殘缺的身子,他能謀我什麼?”
“反正我就是覺得他對姐姐沒安好心!”
見秦時皺着眉又惱了,宋晩拍拍他的腦袋:“你跟他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秦時遇攸地攥緊了拳頭,面上卻衝着宋晩溫俊的笑了笑:“姐姐,如果我說,我是真的恨得想殺了他呢。”
宋晩沒好氣道,“你還是別惹他,上次你就沒打過他。”
“那是我沒料到他……”
說到這裏,秦時遇頓了一下,目光定定的看向宋晩。
宋晩懵懂的眨眼,“他怎麼了?”
“姐姐,你知道傅靳琛以前在部隊待過嗎?”
“沒有。”
宋晩一邊思索着說:“傅靳琛從小就是傅家寄予厚望的繼承人,他大學畢業沒幾年就進入了傅氏集團歷練,怎麼可能去部隊?”
“……”
秦時遇若有所思的皺緊了眉。
秦時遇又問:“那他弟弟呢?”
宋晩這才想起來,說:“哦對,他弟弟確實在部隊待過,是一名飛行員,不過犧牲了。”
“怎麼死的?”
“……”
宋晩定定的看着秦時遇,“時遇,你為什麼打聽這些?”
秦時遇揚眉:“知己知彼,下次看到他,我得打贏一場,找回點臉面。”
“你消停點吧。”
宋晩嗔他一眼,忽然想起今晚找秦時遇是有正事的。
她拽住秦時遇坐下,神情嚴肅的說出自己的猜測:“時遇,當年在精神病傷我的那些人,肯定和宋舞有關。”
秦時遇眼神裏掠過一抹暗色:“姐姐,你查到什麼了嗎?”
“沒有證據,但是,我故意試探過宋舞,從她那反應來看,肯定和她脫不了關係,我想讓你幫我再查查,你曾說過,只要我想查什麼,你都能幫到我。”
秦時遇神情恍惚了一下,開口道:“姐姐,如果查證是宋舞,你要做什麼?畢竟,傅靳琛護着她,你動不了她。”
“就算我動不了她,至少我也要求一個真相,況且我覺得宋舞身後還有人,前不久,宋舞在我面前犯了癲癇,那人藉着此事情挑起輿論攻勢,導致傅氏集團股票大跌,我覺得宋舞那次癲癇不是巧合,她幕後肯定有人。”
“姐姐,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秦時遇掰過宋晩的肩膀,看着她:“你一直想查證真相,其實你更想知道的是,到底傅靳琛有沒有授意過那些人傷害你,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