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的經驗是上朝了不要說話,就算說話也只能拍馬屁。
眼下這種事情,是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沒有馬屁可以拍,那就全把腦袋耷拉下來,不要說話。
之前朝中那些有想法有氣性的官員都被砍了,餘下的都是千年老油條。
既然都是老油條,那麼老油條們就都有屬於他們的自覺,看誰更沉得住氣。
成德帝這會是希望這些官員以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的,但是沒人配合他,他也很生氣。
只是這氣生完後,他又有些無可奈何。
成德帝問道:“這件事情,每個武將必須說出自己的想法,誰不說,朕便砍了誰的腦袋。”
衆文官在心裏鬆了一口氣,好險,差點他們就要編故事了。
他們幸災樂禍地看向那些武將,武將們一個個拉長了臉,在拼命的給自己找藉口,絕對不要出去打仗。
到這會,他們已經全部都知道了,是裴玉珩帶着兵馬到湘州,這才解了湘州之圍。
所有的武將都心知肚明,裴玉珩憑着一州之力能擋下北迴五年,他的能力遠比坐在龍椅上的那位要強得多。
此時裴玉珩敢帶着兵馬來解湘州之圍,那就表示北迴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衆人都知道,只要北迴的事情一解決,龍椅上的這位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
這事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沒有人敢這麼說。
成德帝此時這麼問,還強行攤派了任務,他們不得不發言,那就瞎發言吧。
有武將道:“陛下的恩澤威服四海,不如陛下就用你的恩澤去感化湘州。”
“臣建議,派個能說會道的文官去,對湘州的官員曉以利害,他們一定會立即投降,投靠陛下。”
另一個武將也道:“沒錯,陛下的恩澤天下無雙,沒有人會敢抵抗。”
“文官們口才都甚是了得,他們最能代表陛下的恩澤,所以派他們去就好了。”
文官們在心裏狂罵這些武將不講武德,特麼的,誰打仗讓文員出列去罵架啊?
當即便有文官出列道:“陛下問的是打仗之道,打仗是你們武將的事,讓我們去做什麼?”
“難不成,你說出這樣的話來,是想違逆陛下的意思?”
論打嘴炮,武將是肯定不如文官的。
但是今日這些武將似乎是開了竅,他們只字不提這是成德帝的意思,只提成德帝的恩澤。
他們一口咬定成德帝是一國之君,他的恩澤澤披天下,沒有人能擋得住。
成德帝坐在龍椅上看着文臣和武將吵成一鍋粥,他心裏有些不快。
他第一次意識到,當朝堂上全部都聽他的,所有的臣子都沒有任何自己的看法時,這也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於是他的皇帝在權威意識又上線了,他冷聲道:“你們既然這麼喜歡吵,那就全拉下去,每人打五大板,去外面給朕吵!”
衆武將開開心地下去領罰了,五大板而已,他們的皮厚,不妨事。
文臣們就不太開心了,他們比武將更要面子,身體也更弱,五大板,不僅打了他們的臉面,還有他們屁股。
但是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都鬆了一口氣。
別的不說,至少他們都保住了一條命,又能多活幾日,這就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成德帝回到御書房心裏煩躁,讓人去把鳴雌侯請了過來。
他問道:“愛卿可有什麼法子?”
鳴雌侯這幾年看多了成德帝做下的缺德事,若她最初對他還有幾分期盼的話,到如今已經一點都沒有了。
她便道:“秦王的兵馬應該是我朝最強的兵馬,他們常年和北迴人打仗,十分能打。”
“我們若是正面和秦州的兵馬對上,我們只有在數量遠超秦州兵馬的情況下,才會有勝算。”
成德帝罵道:“他能帶着兵馬南下,那就表示已經解決了北迴之事。”
“北迴也太沒用了,居然都拖不住他,真是廢物!”
鳴雌侯:“……”
這話就算是她也沒法接。
她在心裏狂罵成德帝不配做一國之君,居然還指望敵國一直攻打自己的國家。
她盼着裴玉珩早日打進京城,把這個廢物給滅了。
只是在這個時候鳴雌侯還是要表達一點自己的意見,她便道:“秦王到了湘州,只怕很快就會打到京城。”
“陛下的兵馬全部都派了出去,京中只留了御林軍和巡城衛,若是秦王的兵馬打過來,他們根本就擋不住。”
“臣請陛下將兵馬回調,拱衛京城!”
成德帝的臉色不太好看:“當初朕能把裴玉珩趕出京城,如今依舊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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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來京城,朕就弄死他!”
鳴雌侯聽到這話只道:“陛人聖明。”
她心裏卻在狂罵,什麼玩意!
當初裴玉珩之所以會離開京城,哪裏是被他趕走的,那是裴玉珩因為葉青蕪的死萬念俱灰。
若不是當初北迴兵馬聚在秦州,裴玉珩以大局為重,連夜帶着兵趕往秦州,守衛邊關,這龍椅上坐的就不可能是這個廢物。
拋開這事,這些年來,若沒有裴玉珩守着邊關,哪裏來的如今的安穩。
若是北迴衝破秦州的防線,這天下怕是都要生靈塗炭了。
哪能讓這個麼玩意坐在龍椅上洋洋自得。
只是她跟在成德帝身邊這幾年,對他的性子再瞭解不過。
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渣,她之前覺得元昭帝是個昏君,現在卻覺得,在成德帝的面前,元昭帝都能被稱為明君。
這天下,遲早毀在成德帝的手裏。
她此時甚至還盼着,裴玉珩趕緊打過來,把這狗逼玩意趕緊砍了。
成德帝見她低着頭,一副十分溫順的模樣,有些感慨地道:“這些年來,多虧了有你支持朕。”
“若不是有你在,朕只怕還被左相拿捏。”
鳴雌侯低頭道:“這都是陛下之功,臣不過是盡臣子的本份而已。”
成德帝對她這副表情十分滿意,他看着她道:“朕覺得侯爺是這天下最瞭解朕的人。”
“有侯爺在,朕十分安心。”
“等朕滅了裴玉珩後,便封侯爺為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