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包廂內，只開了一盞昏黃色的燈。
雷林松手上夾着香菸，坐在逆光的位置時不時抽上兩口。
金色的眼鏡框被隨手丟在一邊，在光線不明的密閉空間中，深藏在眼底的欲望和恨意再無遮掩。
顧曼曼由服務生領進包廂，一打開門濃烈刺鼻的煙味嗆得她嗓子難受，她嘖了一聲想走。
但是顧家今時不同往日，就連她也是被雷林松從警局撈出來的，起碼眼前她得罪不起雷林松。
捂住鼻子嘴巴顧曼曼不情不願地進了包廂。
“說吧，有什麼事不能在手機上說，非要把我叫出來。”
心裏知道是一回事，嘴上說出來的話又是另一回事，煩躁的情緒包裹在每一個吐出口的字裏。
顧曼曼一點不委屈自己，找了個離雷林松最遠的位置坐下，雙腿交疊，動作小心的將D家最新款的包輕放在身側。
雷林松眼神一一從顧曼曼不耐的神情、高價的裙子到包包掃過，最後饒有興味的視線停在顧曼曼的臉上。
他冷不丁地點評道：“臉長得不錯。”
沒有人不喜歡被人誇讚，顧曼曼雖然詫異雷林松突如其來的誇獎，脣角卻是不受控制的揚起，暴露了她內心的歡喜。
可下一秒，雷林松語氣一轉惡狠狠又說：“可惜是個廢物，這麼多年都沒有把陸與舟拿下。”
“雷林松！”
顧曼曼咬牙，她長到這麼大什麼時候被人罵過廢物。
真當她是好欺負的？
如果眼神能變成利刃，那麼雷林松現在渾身上下全是顧曼曼的冷刀。
輕易挑起顧曼曼情緒波動的雷林松興致缺缺地抖了抖菸灰，把香菸咬在嘴邊，平日向外表現出來的文人氣質消失無影。
他也不廢話，欣賞着顧曼曼氣急敗壞的表情，說出今天來這一趟的目的：“網上傳着你和陸與舟的戀情和溫寧給陸與舟下毒兩件事，你找人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我憑什麼聽你的。”顧曼曼不滿。
雷林松輕飄飄開口：“就憑我把你從警局撈出來，如果你連買水軍潑髒水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不介意把你送進警局，讓你和家裏人好好團聚。”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掐住了顧曼曼的喉嚨。
 |
 |
 |
翻滾的怒氣冷在中途，她憋屈的應下雷林松的要求，“知道了。”
說起來顧曼曼也有個不理解的點，正好現在想起她便問了出口：“溫寧是你的外甥女，你針對她是爲什麼？”
外甥女。
雷林松反覆咀嚼這三個字，溫寧長着和那個女人有五分像的臉，光是想想流淌在身體裏的血液都沸騰了。
可惜了，是她和一個骯髒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一股邪氣撕拉着雷林松的理智，他冷笑，口吻惡劣：“還輪不到你來質問我，滾出去把事情辦好。”
不到半小時，顧曼曼接連被雷林松惡語相向兩次，憋了一肚子火。
記着雷林松和溫寧之間的關係，她腦子一動聯繫了京城風評好壞參半且規模最大的公關公司。
油門一踩，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花了大價錢安排好水軍公司，顧曼曼興致勃勃的等在電腦前，就爲了第一時間觀賞溫寧的身敗名裂。
奇怪的是直至整整過去了兩個小時，網上依舊一片風平浪靜。
同一時間，白澤遠進了陸與舟的臥室。
他對老闆陸與舟說：“程總那邊遞來消息，顧曼曼小姐給他公司打了一百萬，希望他們在網上抨擊夫人，程總想問問您的意思。”
圈外人不知道，但同在上流圈子的人誰不知道溫寧和陸與舟的關係。
兩人的離婚傳言一天沒得到陸與舟的點頭承認，那就是假的！
至於顧曼曼？一個消遣的女人罷了。
兩人在陸與舟心中孰輕孰重每個人心裏自有評判，最起碼在公關公司程總的眼裏，顧曼曼就是個不入流的。
白澤遠告知陸與舟消息後便沒再開口，而能拍板這樁醜聞的話事人陸與舟身子倚靠在牀頭，眸色加深，眼底劃過暗芒。
身體的不適沒有減弱他身上壓人的氣勢，略顯蒼白的臉色反倒加重了陸與舟散發出來的冷意。
“給顧曼曼打電話。”
“是。”
白澤遠得了吩咐動作利落的用自己的手機給顧曼曼撥去電話。
又過了十分鐘，顧曼曼耐心耗盡，她花了大價錢，破水軍公司連一點點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算什麼東西？
她怒而拿起手機，碰巧白澤遠的通話響起。
顧曼曼沒多想，直接滑動頁面接通了，白澤遠畢竟是在陸與舟身邊貼身工作，顧曼曼心中有火氣這會也壓下了。
她語氣柔和：“白助理，你有什麼事嗎？”
電話是陸總要求打的，白澤遠心中猜測和夫人有關，於是他在開口前眼神詢問一旁的的陸總。
陸與舟沒有要爲難助理的意思，伸手接過手機，“顧曼曼，你花錢買水軍陷害溫寧是出於什麼目的？”
“與舟？”
擡起手再看手機屏幕一眼顯示聯繫人是白澤遠，聲音卻是陸與舟的。
緋聞還沒爆料，卻先被陸與舟抓住，顧曼曼心下一慌，眼神飄忽。
面對詢問她試圖掙扎，底氣不足開口解釋道：“我沒有花錢買水軍……”
“是程總遞來的消息，你的狡辯毫無意義。”陸與舟打斷顧曼曼蒼白的辯解，“你只需要告訴我爲什麼要誣衊溫寧。”
問題很犀利。
程總給陸與舟的消息，她花錢買水軍的事已經全盤暴露在陸與舟面前，就算她巧舌如簧也沒有辦法更改既定的現實。
尖銳質問令顧曼曼有短暫的失神，另一只空閒的手無意識扣弄手指上精緻的美甲片。
咔噠！
美甲上閃閃發光的碎鑽跌落，發出聲響，和電話裏陸與舟的聲音重合：“我給你時間解釋。”
既然，既然現實已成定局，不如走同情牌。
顧曼曼心底打定了主意，情緒一下由慌張變得低落，哪怕陸與舟不在眼前她的眼眶也流出兩滴眼淚。
聲音微微顫，她哭着說：“與舟，我只是不想溫寧再回來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