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姝覺得自己好像置身於一處虛無的空間，她的身體飄浮在半空中，沒有半點着力的點。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卻又無力改變。
她聽到耳畔有人溫柔地對她道：“雲姝，過往皆雲煙，如今是新的開始。”
“如今你只是你，你再無牽掛，你有着最閒適的心，最自由的靈魂。”
沐雲姝喃喃地重複：“再無牽掛，閒適的心，自由的靈魂。”
那記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她也跟着重複。
這一遍遍地重複裏讓她的心漸漸靜了下去，彷彿這個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跟她無關。
她像林間吹過的風，天空飛過的鳥，海里遊過的魚。
這這無牽無掛的感覺讓她覺得很自由，卻又覺得人生好像少了什麼。
她隱約覺得有很多她非常珍視的東西將要離她遠去。
正在此時，一記霸道的聲音傳來：“雲姝，你連我也不要了嗎？”
緊接着就是一記孩童的哭聲：“孃親！無憂要孃親！”
沐雲姝的心裏生出了劇烈的痛意，她輕輕嗚咽了一聲。
她在心裏問自己：“在這個世上，無牽無掛就是最大的自由了嗎？”
這個答案無疑是否定的。
人活在這個世上，若真的無牽無掛了，那也太無趣了些。
她喜歡人間的暖陽，輕拂過面的微風，還有那個霸道的男人，可愛的孩子。
暖陽和微風總能遇到，若是忘了那個男人和孩子的話，她覺得自己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那些方才被她拋到角落裏的記憶瞬間就又涌進了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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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的睜開眼睛，一拳砸了出去：“去他孃的自由！”
“老子要容九思，要小無憂！”
她這一拳直接砸在師無星的臉上，他十分震驚地看着她。
剛才他對她用了道門的祕術，能替她清除掉所有的記憶。
她曾經離過魂，魂魄不太穩，是最適合做這些事情的。
只要他用了這個術法，就有九成的把握替她清除掉過往的記憶。
所以她這一拳打過來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防備。
沐雲姝打完一拳，看見他的時候，因為記憶還沒有完全歸籠，她愣了一瞬，下一刻回過神來，照着他的臉又是一拳。
師無星：“……”
在這個世上，他只被人打過兩次，兩次都是沐雲姝。
沐雲姝怒道：“師無星，你怎麼能做這麼無恥的事情？”
“我一向敬重你，你卻要抹掉我的記憶，讓我忘記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揍你都是輕的！”
她越說越氣，反手又是一拳，這一次師無星握住了她的手。
她下意識地就要去瞪他，卻又想起方才和他對視時她中招的事。
她立即撇開視線，想要把手從他的手裏掙脫出來，卻發現她根本就掙脫不掉。
她的眉頭微微一皺，想也不想，張嘴就狠狠咬上他的手。
師無星：“！！！！！！”
他的反應比他預期的還要大得多。
她咬過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劇烈的痛意。
那痛順着他的手直傳進他的心尖，刺得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輕聲道：“雲姝……”
他沒有鬆手，她就沒有鬆口。
此時的沐雲姝處在暴怒之中，下起口來，那是半點都不客氣。
鮮血流了出來，血腥味瀰漫進了沐雲姝的嘴裏，帶着腥甜的味道。
暗影驚呼了一聲：“道子！”
他說完欲過來用手劈沐雲姝，卻被師無星攔了下來。
他的眼裏滿是擔心，看着沐雲姝的眼神十分不友好。
師無星輕聲道：“雲姝，是不是不管我做什麼，在你的心裏都不如九思？”
他說話的時候鬆開了扣着她的手，她也鬆開了嘴。
被她咬過的地方是兩排牙印，上面有鮮血流出。
沐雲姝的脣上也沾了他的血，一片鮮紅。
她用手抹了一下脣，沉聲道：“是的。”
“在我的心裏，你只是兄長，而他是我的夫君。”
她在這事上一直都分得很清楚，她敬重師無星，卻從來沒有對他動過任何心思。
師無星輕聲道：“我知道了。”
沐雲姝下意識想要去看他，卻又想起剛才的事情，她便又生生忍住了。
她沉聲問道：“你所謂的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師無星看到了她眼裏的戒備，他心裏一陣刺痛。
不管他是否願意承認，他都得承認，經過這一次的事情後，他們之間的情份已經斷了。
在南詔的兩年，他用盡了法子，也沒能得到她的心。
他有些急了，動用了手段，把她越推推遠。
師無星看了一眼手上的傷口，再看了看她，淡聲道：“道門講究緣法。”
“有些事情既然強求不來，那就不再強求。”
沐雲姝聽到這話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所以道子這是要放我離開了嗎？”
師無星點頭：“是的，只要你能離開。”
沐雲姝的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下一刻，她感覺到了天旋地轉，她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
她有氣無力地問：“你用毒了？”
她此時就是中毒的症狀，但是以她的醫術，不太可能師無星用了毒，她卻發現不了。
師無星搖頭道：“沒有，我在你的面前用毒的話，那是不自量力。”
“你的魂魄受過傷，是我治好的，我的血對你而言就有劇毒。”
沐雲姝在暈倒前嘆息了一聲：“你這又是何苦？”
師無星看了她一眼，將她抱了起來。
暗影問道：“沐雲姝之前那一炸，炸壞了不少的陣法。”
“容九思帶着人已經連破了好幾個陣法，已經到半山腰了，我們現在要離開嗎？”
師無星輕點了一下頭道：“走吧！”
他說完就抱着沐雲姝往外走。
雖然護山大陣已經開啓了，但是他要出去，卻還是有法子的。
只是他還沒有完全走出道觀，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師無星立即扭頭，就看見道觀的大殿被炸開了了。
師無星：“……”
師無星：“！！！！！”
這事是誰的手筆，簡直就是顯而易見的事。
他愣愣地在看着破開的主殿，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