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宣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案桌上的牌位,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怒意一覽無遺地掛在臉上。
看到夜宣出現,夜曉塵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生怕被老頭知道他要插手朝廷的事情,嘴裏磕磕絆絆的道:“我只是想讓我娘見見我的新朋友……”
夜宣沒有回答,靜靜的站在那裏,目光嚴肅如鷹隼般銳利,隨間洞察出夜曉塵在對他撒謊。
“夜曉塵,當着你孃的面,最好說實話……”
夜宣的語氣不容置疑,以改往日的親近和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夜曉塵。
夜曉塵被盯得有些心虛,向姜虞投去求助的目光。
看着父子倆劍拔弩張的氣氛,姜虞只好當起了和事佬,“閣主,別生氣,我們現在就離開……”
說完,姜虞拉着夜曉塵想要逃離此刻。
不料,夜宣並沒有善罷甘休,目光依舊直勾勾的盯着夜曉塵。
夜曉塵雖然沒有與夜宣對視,但投來到目光如同彷彿攜帶着千鈞之力,直直地穿透人心,讓人無處可逃。
夜曉塵忍受不了這樣的氛圍,‘撲通’一聲跪在夜宣面前。
“老頭,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幫宋虞。”
夜宣彷彿料到了夜曉塵會這樣回答,依舊冷冷的看着他。
“夜曉塵,你知道你阿孃是怎麼死的嗎?”
此話一出,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垂在心頭上,夜曉塵不再低着頭,而是目光直視着夜宣,聲音充滿怒意。
“我當然知道……我娘就是被謝家殺的,所以我更要爲我阿孃報仇……”
聽到夜曉塵依舊一意孤行,夜宣臉色起得漲紅,怒不可遏地衝了過去。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夜宣的手掌迅猛的揮出,重重的扇在夜曉塵的臉上。
那一瞬間,彷彿時間瞬間停止了流動。
被扇了一耳光的夜曉塵,腦袋猛地一偏,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的眼睛瞬間蓄滿了淚水。
而夜宣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微微的顫抖着,胸口劇烈起伏着,憤怒在他的眼中燃燒。
“夜曉塵,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捱了一耳光的夜曉塵不怒反笑,嘴脣微微撇着,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你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嗎?阿孃就是被謝家人害死的,夜宣你身爲丈夫,卻不爲我娘報仇雪恨,反而窩在這種鬼地方苟且偷生…”
夜曉塵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極度沙啞,眼神裏充滿了委屈和憤怒。
“夜宣,你根本不配當我爹!!!”
夜曉塵竭盡全力的吼出這一句話,彷彿將積壓在心頭的委屈和酸楚,在這一刻徹底的釋放殆盡,連聲音都在顫抖不止。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夜曉塵已經衝出了家門……
此刻,不光夜宣因爲夜曉塵的一番話愣在原地,就連姜虞也愣了一下。
在夾縫中的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閣主,少閣主只是年少衝動,我去勸勸她……”
相比夜宣,姜虞更擔心夜曉塵的狀況,畢竟他腦子一旦衝動了,還真的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姜虞還沒邁出門口,就被夜宣喊住。
“宋姑娘等等……我想我們等談談了。”
聽到這話,姜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看着夜宣的臉色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姜虞沒說什麼,老老實實的走了回來,“閣主,你想跟我談什麼?”
夜宣並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的走到牌位前,從衣袖裏摸出一塊帕子,目光溫柔似水,動作小心翼翼地擦拭在牌位,那眼神彷彿在打量珍愛之物。
良久才道:“宋姑娘要多少錢,才願意離開我兒子。”
“????”
姜虞嘴巴微張,欲言又止,一副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模樣,“閣主,這是什麼意思?”
夜宣轉過身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姜虞,彷彿已經將她徹底看穿。
“我雖不知道你接近曉塵是什麼目的,但我和他阿孃此生的心願,只希望這輩子他平安順遂,朝廷的事情,他幫不了你了……”
“是因爲他的母親是昭陽公主嗎?”
原本姜虞並不知道夜曉塵的親生母親是誰,可現在她知道了,才恍然大悟爲什麼夜宣會在百曉閣立下這一條規矩。
從姜虞口中再一次聽到‘昭陽公主’四個字,夜宣震驚得瞪大眼睛,表情彷彿凝固在了這一刻。
“你……”
夜宣欲言又止,但很快想到了什麼,隨後臉上揚起似有幾分自嘲的笑意。
“宋姑娘既然能預知雪難的事情,看來我想瞞得事情,也瞞不住你……”
說完,夜宣看向姜虞的目光充滿了懇求,“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兒的身世,可憐天下父母心,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希望我兒再赴昭陽的後塵,望姑娘日後與我兒,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姜虞並沒有急着反駁,她明白以先帝斬草除根的手段,夜曉塵能安然無恙地活在這個世上,夜宣一定付出極其慘痛的努力和代價。
“閣主,這件事我可能幫不了你……”
“爲什麼?”夜宣明顯對姜虞的回答感到了十分意外,再一次加大了籌碼,“宋姑娘想要多少錢,我夜宣都願意給……”
“我不可能爲了錢,而去動搖夜曉塵,他是人不是貨物。”
夜宣眼波一暗,“宋姑娘若不願意,那我只好……”
目光透着幾分陰狠,向她做出了抹脖子的動作。
姜虞眼神沒有一絲猶豫和動搖,連忙拒絕了夜宣。
“閣主,這不是錢和命的事情,你不止不了解我,還不瞭解夜曉塵,他看似逍遙快活,可在心裏壓了很多的事情,我想他阿孃的身份瞞不了他多久了,就算現在我不讓他插手有關朝廷的事情,他自己也會查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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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姜虞這樣說,夜宣也沉默了,他知道夜曉塵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十匹馬也拉不回來。
“我只想讓他好好活着,只要他不碰朝廷的事情,他這一輩子都能活得好好的,爲什麼就不能聽我的……”
看到夜宣陷入悲痛之中,姜虞本不想插手,但還是說出了心裏話。
“閣主知道爲什麼母鷹會折斷雛鷹的翅膀嗎?”
夜宣愣了一下,顯然聽明白了姜虞的言外之意,望着夜曉塵離開的地方失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我老了,管不住他了,宋姑娘你能不能替我管着他,至少不要讓他去送死。”
“啊?”
姜虞一臉驚訝地指着自己,“閣主,你確定要我?”
夜宣點點頭,“這臭小子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聽一個女孩的話,而且我也相信宋姑娘有這個能力……”
“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