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館到處都是人,還有皇家的郡主公主,京都最有頭臉的女娘都在。
萬一被她們看到了蕭凌,她豈不是身敗名裂?
徐靈君心如擂鼓,想讓他先走。
可蕭凌執拗起來,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硬是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我哪裏都不去,你與我說清楚,我就走。”他要的就是徐靈君一句話。
徐靈君咬着脣,故作羞澀,“我自然還是想與你在一處的,只是你也知曉,如今我是世子夫人,家門榮辱系在我身上,不能隨意和離,否則外人怎麼傳我?又怎麼看待你?”
蕭凌聽她爲自己考慮,想起過往的柔情,心裏頓時軟下來。
她接着說,“大晉朝的律法,諸間者徒一年半,有夫者徒二年,到時候不光侯府被牽連,你和蕭老將軍也會被削職。”
蕭凌眯了眯眼。
他回來是衝動之舉,父母並不知曉,他握了握靈君的手,啞聲道,“我權當你說的是真的,之後,會再去尋你。”
正要起身,卻感到天地旋轉,他趔趄着倒了下去。
蕭凌的腰腹處,已經滲出了血跡,解開軟甲,那處傷的極其嚴重,貫穿的刀口,草草的塗了些藥膏子。
……
徐卿歡右邊眼皮跳動的厲害,她去尋嫡姐,卻看到原本在高坐在上的十三公主和嘉儀郡主早已不知所蹤。
她心裏起了疑心,身後,孟嬤嬤尋過來,一把將她拽走。
孟嬤嬤那只粗糙的手捏的她手臂痠痛。
“二姑娘,夫人正在尋你,你快些過去。”
文薔離得遠,其餘人也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她也不好拒絕,便隨着孟嬤嬤往後院走。
“二姑娘快些吧,大姑娘可等着呢。”
她皺眉,完全不懂嫡姐這番操作,遠處,十三和嘉儀郡主被人簇擁着,似也朝着後院而去。
“我方纔好像看到個陌生男子入了女眷的廂房,莫不是來尋什麼姘頭的,這可就有意思了,難不成今兒這明春館裏有人在私會外男?”
趙驚春覷着十三公主的神情,“這還了得,讓人去給我搜,一間一間的的查莫要污了明春館。”
接着,幾個丫鬟便將沿途的房間打開,依次去搜查。
卿歡察覺到孟嬤嬤臉色僵硬,暗暗揣測,之前嫡姐房內的藥味。
嫡姐不敢與世子圓房。
甚至於,五年前,徐家與蕭家差點結了親,卻突然單方面的解除了婚約。
她緊張的手心冒了汗,猜到接下來的走向。
孟嬤嬤帶着她抄了近路,去了一處廂房,便一把將她推了進去。
嫡姐坐在供人小憩的榻上,牀帳拉下,卻未遮住一抹玄色衣袍。
那榻上,藏了個男子!
徐靈君邁步而出,微微一笑,“妹妹,你且坐一下,我們姊妹說會兒話。”說時還好心的給她倒茶。
卿歡心念一動,沒有去接那杯茶,只是站在原地也不落座。
“怎的,我親自給你倒茶,你還要拿腔作勢?徐卿歡,你這等身份便該跪着接這杯茶!”徐靈君心火急躁。
這茶裏確實加了東西,只要庶妹喝下去,一切便都解決了。
孟嬤嬤接過茶杯,捏着徐卿歡的嘴便要給她灌下去。
卿歡奮力掙扎,看向屏風後,“十三公主和嘉儀郡主朝這邊來了,說是後院進了外男,我瞧着嫡姐裙角沾了血跡,未免惹人非議,卿歡可幫助嫡姐應付。”
“你什麼意思?”徐靈君難免心虛。
眼下,時辰不等人,那些女娘一旦踏入這兒,就什麼都遲了。
徐卿歡穩住心神,一字一句道,“嫡姐與我換衣裳,十三公主若想爲難,便讓她來爲難我,嫡姐只管放心,出門之時,父親便叮囑,萬事要以嫡姐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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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活着,就得保全徐靈君,否則,她出了任何岔子,必然會影響到侯府,莫說曹氏,承安侯也不會罷休!
遠處,似乎有人靠近。
卿歡趁熱打鐵,“嫡姐要是不想參加後面的賽事,卿歡也能應付。”
她說着便開始拆解衣裙,催促着孟嬤嬤,“嬤嬤還不快些幫忙,否則,等十三公主進門搜查不成。”
徐靈君顯然亂了心智,也沒時辰耽擱,便與徐卿歡換了衣裙髮釵,又讓庶妹以紗巾覆面。
……
很快,十三公主與一衆女娘抵達此處,聽着外間動靜,徐卿歡先一步拉開房門,邁步出去。
“公主,郡主,請諸位離我遠一些,方纔席間不知吃了什麼,面頰生敏,恐會傳染給諸位。”徐卿歡說着掀開面紗一角,露出滿是紅點子的臉頰。
連脖頸也起了紅疹子,彷彿那天花一般。
趙驚春嚇一跳,後退半步,“這是什麼鬼樣子,休要靠近。”
十三公主眯了眯眼,朝屋內看,“本公主百無禁忌。”
她依舊示意婢女準備進廂房去搜查。
卿歡心裏咯噔一跳,十三公主如此篤定,難道她提前知曉嫡姐的房內有男子?
即便孟嬤嬤拼力阻止也於事無補。
卿歡扶着門框,知曉公主勢在必行,張了張嘴,狠狠地咬破了舌尖。
隨着她不住咳嗽,原本雪白的紗巾上便沾染上幾朵殷紅血花。
有人驚呼,更多的是避讓,幾個婢女白着臉,再不敢靠近。
萬一世子夫人當真染了傳染人的疾病,可怎麼好?
趙驚春並不想沾上髒污,低聲道,“公主,你是千金之軀,若真想讓徐家大姑娘出醜,還有一法子,去請世子來。”
十三公主神情有些複雜,卻還是點頭。
沒多久,戚修凜便被人請了過來。
他在看到依着門框臉上覆着面巾的女子時,擰了擰眉,不動聲色的加快了腳步。
徐卿歡那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腔,只猶豫了瞬間,便張口喚道,“夫君……”
聲音似受了委屈,隱隱含着哭腔。
戚修凜行至她身邊,展開臂膀將她攬在懷裏,卻是看到她臉上“疹子”,以及那朵刺目的血跡。
他語氣不善,眸色沉沉的看向十三和衆人,“不知我的夫人是如何得罪了諸位,竟讓你們如此興師動衆,一起來欺負她一人?還望公主給臣一個合理的解釋。”
趙驚春比誰都清楚戚修凜的脾性,她曾在雍州見過他。
那時節他帶了兵卒去圍剿戎狄的細作,一夜廝殺,竟斬下了細作兩只手,放在了匣子裏送給了戎狄的首領。
她抖了抖身子,躲在公主身後。
十三看向她愛戀的男子,恨意滔天,“世子誤會了,本公主只是想讓你夫人讓出這間廂房而已,但她似乎要故意藏着什麼人,世子不好奇嗎?你說不定會有意外的發現。”
卿歡皺眉,抓緊了戚修凜的衣襟,擡頭看他,“夫君,妾身沒有。”
她沒有幾分把握,若世子不信,那侯府就完了,爲了母親,她死也不能放戚修凜踏進房內半步。
卻不料,他淡然的看着十三。
“爲夫者,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妻子,公主無憑無據,便是栽贓污衊,還請公主向我夫人道歉,或者,臣不介意將此事呈稟聖上,讓聖上裁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