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溫寧用了力氣掙脫開陸與舟的觸碰,脣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她聲音平緩的陳訴一個早已刀了自己千百回的真相。
“我的猜想對不對很重要嗎?”
“你一直相信的人是你的心上人,顧曼曼。而不是我這個可有可無的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陸與舟。”
溫寧說:“你以前不重視我,我可以不在乎。但,我絕對不可能允許一個殺人未遂的兇手成爲南南的繼母。”
“不管你願不願意南南的撫養權我要定了!”
寂靜的高級病房走廊,擦得一塵不染可以反光的地板上反射着一個女人和對面一男一女爭執的場面。
立場涇渭分明。
女人倔強同時裹挾着滿滿分離決心的一番話,如同一把尖刀生生割開陸與舟的心臟,鮮血淋漓。
陸與舟想伸手去捂住溫寧充斥着疏離的雙眼,理智緊緊剋制住他的想法。
起碼現在他沒有資格這麼做。
迎着溫寧戒備的眼神,陸與舟近乎保證地說:“你永遠是南南唯一的母親,不會有繼母。”
溫寧不語。
聽了兩人爭執全程的顧曼曼心中灼急。
她無意識地死死咬緊下脣,眼睛緊緊盯着陸與舟的背影,腦子一瞬間閃過許多念頭。
與舟這話什麼意思?不打算娶她了?
還是要把南南的撫養權徹底交給溫寧?
顧曼曼想不透。
不知道自己牽扯着顧曼曼內心的陸與舟向溫寧徐徐說出自己的安排。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南南的安全,我陪你在醫院等南南醒來。”
“工廠那邊我派了人過去調查,一有消息立刻有人傳回來,你不用擔心。”
“隨你。”
溫寧扯了扯嘴角。
陸與舟三番兩次的無視她故意送到手的證據,一再維護真兇顧曼曼,她對陸與舟早就失了信任。
她自己會安排人去查。
丟下一句話,溫寧目不斜視繞開身前的陸與舟走進病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一扇門驀然將空間隔開。
南南從手術室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依舊沒醒來,陸與舟擰起的眉頭沒松過。
耽誤了好一會他到現在也沒親眼看到南南的情況。
念着南南,陸與舟落後溫寧兩步擡腳邁向病房,骨節分明的大手剛一搭上門把手,顧曼曼虛弱的驚呼聲在身後傳來——
“我的心臟…好痛…”
咚一聲,顧曼曼捂住胸口,跌坐在地,雙眼含淚望着陸與舟。
“去找醫生過來。”陸與舟回頭沉聲吩咐不遠處站着的保鏢,手機在同一時刻震動,他粗看一眼,雙眸一沉。
他腳下方向一轉,離開了走廊。
一陣腳步聲匆匆響起,又匆匆離開,不多時外面重新歸於安靜。
溫寧面對着房門而坐,特意調好的五分鐘倒計時鬧鈴響起,急促小聲的鈴聲刺着她的腦神經。
伸手一按,鬧鈴關閉。
她本來就不該對陸與舟還抱有一絲可笑的期待。
“媽媽……”
南南醒了。
頂着一張蒼白的小臉,聲音弱的飄渺,溫寧瞬間理智迴歸。
彎下身子動作小心抱了抱孩子,聽着耳邊傳來南南還算有力的心跳聲,高高提起的心終於得以落地。
待在醫院始終不得安寧。
她細細詢問醫生一番,得到可以出院的準話,立馬打了一通電話安排人過來帶南南迴瀾雲別墅。
載着溫寧母子兩人的車子緩緩駛入別墅,別墅大門關上,溫寧捂着南南的耳朵冷聲吩咐道:“以後不要放陸與舟和顧曼曼進別墅。”
“媽媽,藍心啊姨來了。”
小炮彈糖糖見到門打開的一瞬間,噠噠噠小跑着衝向門口。
溫寧由着糖糖黏在自己身後,雙手抱着南南一路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糖糖撅着小屁股爬上沙發緊靠着媽媽坐。
北北有樣學樣。
藍心獨自落在在單人沙發,眼神溫柔的看着不遠處一家人的互動。
等孩子們鬧騰夠了,藍心纔開口對溫寧說:“我帶了能暫時剋制幻視酚藥效的藥過來,南南還小,解藥的副作用強,一天喫一次就好。”
從隨身帶着的包裏拿出包裝完好的幾包藥粉,藍心伸手放在溫寧面前的桌上。
“不過,這種解藥只能暫時緩解,要想徹底拔除體內的幻視酚,短時間內怕是沒有辦法做到。”
研發一種藥本來就是一件週期長,投資大,高風險的過程。
更何況,幻視酚一直處於被壟斷狀態。
溫寧聽懂藍心言外之意,心也是一沉。
“徹底研究出來解藥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現在有能緩解的藥也足夠幸運了。”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懷裏的南南身子溫度比平常要高上一點,小聲哼哼唧唧的將身子拱向溫寧。
孩子的異常,一點點被溫寧看在眼裏。
南南越是難受,溫甯越是恨顧曼曼。
藍心輕輕唉了一聲,話裏摻着惋惜和期待:“要是有辦法拿到更多的幻視酚就好了,南南是陸總的孩子,他不會放任不管的吧?”
幻視酚的頻繁出現像是一顆不定時爆炸的炸彈,知道這件事的醫生們日夜提心吊膽,希望早日解決這個不確定性。
“我不確定。”溫寧實話實說。
南南在陸與舟心中是有份量的,但事關陸家的公司,誰知道他會怎麼選擇?
更何況,他還要和顧曼曼結婚,再生一個孩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
陸家老宅,全部傭人聚在一樓大廳,安靜的只能聽到呼吸聲。
陸老爺子在花園突然暈倒了!
家庭醫生拎着藥箱和各種設備進去老爺子的臥房到現在足足過去了三個小時,傭人們的心逐漸浮躁,有些膽大的悄悄探出頭望向老爺子的房間。
又過去十分鐘,陸與舟回到老宅,臉色陰沉。
![]() |
![]() |
![]() |
他一進去老爺子的房間,三個家庭醫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陸與舟直問重點:“爺爺暈倒的原因是什麼?”
“……”
三位醫生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是一個年紀稍長的醫生站出來說:“是心律失常,老爺子心動過速影響心臟的泵血功能,腦部血液灌注不足,引發突然暈倒。”
陸與舟雙眸掃視三位醫生。
就這原因用得着折騰三個小時?
陸家不養醫術不精的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