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千覓怔了怔,她從沒想過要證明。
小風野就是她的,要證明什麼?
沒等藍千覓回答,工作人員響起對講機:“總部總部,這裏有一名可疑女子帶着一個沒身份證明的小孩,小孩約莫兩歲,一直在睡覺中,我懷疑與最近的人口失蹤案有關。”
藍千覓雙眼瞪得比雞蛋大。
可疑女子?人口失蹤?他說的是自己嗎?
“叔叔,他真是我弟弟,我們從海城來,火車馬上啓動了,我們要趕回去。”
此時,大廳再次響起已購票儘快入站的廣播音,她望着人來人往的候車大廳,心急如焚。
“回去?先接受調查吧!”
工作人員強行將她帶離候車大廳,把她鎖進一間小房間後就離開了。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藍千覓注視着這間20來平方,四周全密封的小房子,眼露懼色。
房間不大,擺着一張長椅和幾把椅子,牆的另一面全是鏡子,鏡子上方,印着幾個黑色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直到現地,藍千覓仍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她拉了拉門把手,門從外反鎖。
她掏出電話,卻不知可以打給誰。
爸爸不在了,小風野又沉睡中,林星海?
林星海在海城,離這裏太遠了,遠水救不了近火。
“有人嗎,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一邊大叫一邊拍打着鐵門。
“吱”的一聲,門從外打開,一位身穿制服,體形微肥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藍千覓像看到救星一般,拉住她的衣袖急道:“他是我弟,我不是人販子,我要回家。”
女警揚了揚嘴角,微笑道:“想回家可以,來先填了這份表格。”
她點了點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填完就可以回去?”藍千覓喜出望外。
“先填吧。”她臉上的笑容不改。
藍千覓只好坐在椅子上,一手抱着小風野,一手握筆。
“看你抱着小孩不方便,來,我幫你抱。”女警伸出雙手。
藍千覓望着她臉上友好的笑容,將小野遞給她。
她低頭填表格,女警在搖晃小風野,繼而拍他的小臉,見他毫無反應,最後掐他的手腳。
藍千覓填完表格擡頭,剛好看到女警使勁掐小風野的小腿,大叫一聲:“你在幹嗎?”
“我在幹嗎?你究竟做了什麼,讓小朋友醒不了。”女警大喝一聲,眉宇間全是憤怒。
“……我沒幹嘛,他睡覺了……而已。”藍千覓被嚇到,連說話也變得結巴。
小風野經常一睡一、兩天,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可是落在別人眼前,卻是不可能之事。
“看到牆上的字沒有?”女警指着玻璃上方,“你一個高中生應該認得這些字,也應該懂法,拐賣人口已經是罪大惡極,還給小孩喝安眠藥?視人命如草芥,你對得起你的父母、你的老師、你的國家嗎?”
藍千覓被罵懵了,怔怔地呆在原,不知作何反應。
連國家也搬出來,她也無語了。
關鍵是,她說什麼也人沒信,就像當日爸爸發生車禍在警察局一樣,逼她繼承小風野,無論她如何解釋與小風野不認識,就是沒人信。
諷刺的是,今天,無論她如何解釋與小風野認識,也是沒人信。
如果講人生是一場輪迴,她只用大半個月就輪迴了一遍。
女警撥出一個電話,掛線後,狠狠地瞪着藍千覓,就像瞪着一個千刀萬剮的劊子手一樣。
她伸手想接回小風野,卻被女警狠狠地推一把,跌坐在地上。
口袋裏的水瓶晃晃了,她下意識扶了扶水瓶,想到小圓,心中驚濤駭浪有了一息的停頓。
事到如今百口莫辯,唯有等小風野醒來。
她深呼吸,索性盤膝而坐,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
門被推開,另一名男警員走了進來,與女警員交換眼色後,女警員抱着小風野向門口走去。
藍千覓立馬站了起來:“你帶小風野去哪?你們要幹嘛,把小風野還給我,還給我……”
男警員緊緊地揪住藍千覓的手臂,任憑她聲嘶力竭,就是不放手。
藍千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小風被抱走,而自己什麼也不能做。
“警察叔叔你們把小風野帶去哪兒,他只是一個小孩,你們不能傷害他。”
男警員目光落在表格上,眼皮也沒擡一下:“我們是警察,不會傷害他,反而是你,為了錢而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你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沒傷害他,他只是累了,睡夠了自然會醒,你們把他帶去哪兒?”她不擔心小風野睡着,就是怕小風野落在他們手上不知會遇到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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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終於擡起眼眸,正色打量藍千覓,“只是帶他去醫院驗傷,最好正如你說的,他會自然醒,否則,哼……”
“哼”是幾個意思?
藍千覓無心猜測:“他自然會醒,只是,你們不能強行讓他醒。”
“哦?”警員挑了挑眉毛,“此話何解?”
藍千覓抿了抿嘴脣,眼泛淚光:“我剛才看到女警員掐他,把他的小腿都掐紅了。”
“哦,原來如此。”他聳了聳肩,彈了彈表格,“換個話題,海城離這裏最少1500公里,你一個女生帶着一個小男孩來幹嘛?”
這問題可真把藍千覓難倒了,她總不能說是小金魚帶路,納蘭風野攔住她飛來的吧?更不能說見到白鶴雲,天坑靈嬰和道觀地陷的事兒。
可是,面對威嚴的警員,她該如何解釋呢?
她下意識握了握口袋裏的水瓶。
這一切逃不過警員銳利的目光。
見藍千覓遲疑,他改口道:“說吧,是不是帶着任務來?”
“任務?”藍千覓眼神一振,眼前晃過司機小哥的模樣,他說他叫黃參。
這可提醒了她。
“對,我是有任務在身,我是帶小風野來參拜道長,求一道靈符,但,道觀地陷消失了,我們只好去而折返。”
男警員皺了皺眉頭: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是,道觀地陷消失是事實,而且是本市百年來難得一遇的特大新聞,而這棕新聞,則發生在今早,由一名導遊報案。
再者,道觀遠近聞名,全國各地每天前來參拜的信徒絡繹不絕,直接帶動當地消費,成了旅遊聖地。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
“說說你們是什麼時候來,怎麼來,還有家庭成員情況?”男警員繼續發問。
藍千覓一個頭兩個大,事到如今,唯有硬着頭皮編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