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相比姜婉的身世,姜虞更好奇夜宣的目的。
畢竟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卻費盡功夫佈下這麼大一盤棋。
姜虞沒有絲毫迂迴和鋪墊,目光堅定,直視着對方的眼睛,“夜閣主,直接開門見山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夜宣嘴角輕輕上揚,微微一笑,臉上堆積着笑意看着她,但眼神卻深不見底,猶如神祕的幽潭,讓人難以捉摸。
“宋虞,你是一個聰明人,不可能猜不到我到底想做什麼……”
姜虞眼波一暗,平靜地與夜宣對視,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
“所以你是想借我的手除掉謝靈汐?”
夜宣費盡功夫設局,那必然謝靈汐與昭陽公主的死有關。
畢竟謝靈汐是昭陽公主親密無間,莫逆之交的好閨蜜。
可偏偏昭陽被先帝按上通敵叛國的罪名,被祕密處死,而謝靈汐卻安然無恙。
其中沒有鬼,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夜宣沒有否認姜虞的話,只是朝她笑了笑,才道:“宋虞,你果然是聰明人……難怪臭小子能這般聽你的話。”
“別了……誇獎的話,我已經聽了上百遍,抱歉夜閣主,我宋虞生來就不喜歡被人當槍使,你還是找旁人吧……我可不願意摻和你與清河郡主的恩恩怨怨裏。”
姜虞輕輕拍了拍衣角的褶皺,隨後起身,毫不留戀地轉身要走。
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夜宣充滿磁性的聲音。
“宋姑娘走得這般決絕,是真的不想知道姜大虎的行蹤了嗎?”
聽到這話,姜虞停止了腳步,轉身過來,直勾勾地盯着淡定喝茶的夜宣,冷聲道:“夜閣主,這是打算威脅我嗎?”
![]() |
![]() |
![]() |
“非也……”
夜宣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充滿和善的笑意看着姜虞,“如果我想威脅宋姑娘,一開始就不會讓你接觸到夜曉塵這個臭小子。”
姜虞這些想想也是,夜曉塵好歹也是昭陽公主的遺腹子,夜宣勢必視爲掌上明珠。
夜宣更不可能冒着極大的風險,讓夜曉塵置於危險之中,那便是只有一種可能……
姜虞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帶着幾分試探,懷疑地審視着對方,“所以……夜閣主是想與我合作?”
“宋姑娘,你果然聰明,老夫確有此意,憑我一個人根本無法扳倒謝靈汐……與老夫合作,對宋姑娘來說百利無一害,要知道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姜虞眼神充滿了謹慎,她心裏極度清楚夜宣在打什麼歪主意。
想要扳倒謝靈汐,只需向天下挑明她不是真的姜紘之女便可,可一旦這樣,不光是她,乃至姜婉和宋招娣幾人,都將被扯進風暴之中,生死難料。
姜虞神情複雜,眼裏交織着各種情緒,她也很清楚一旦謝靈汐除掉姜大虎,姜婉母女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地度過一生。
此時,姜虞陷入了沉默中,周圍的空氣也隨之凝固。
夜宣淡定地坐着喝茶,並沒有急着詢問姜虞的回答……
良久之後,姜虞不再沉默了,她擡起眸子,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直直地望着夜宣,沒有猶豫和躲閃。
“夜閣主,你說得對,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同意與你合作扳倒謝靈汐,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需要向阿孃證明姜大虎此刻不在宋清柏手裏,所以我需要知道他明確的行蹤。”
夜宣眉頭輕挑,似乎早就預料到姜虞會這樣問,從懷裏摸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個製作什麼精巧的藍色香囊遞了過去。
香囊材質昂貴,是桑蠶絲製成,但上面的繡案卻歪歪曲曲,絲線顏色搭配的雜亂無章,圖案看着像是一只振翅的蝴蝶,但仔細辨認又像一只鴛鴦,上面還殘留着幾滴褐色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
“這是什麼?”姜虞小心翼翼捻起香囊,好奇地詢問夜宣,“我是想知道姜大虎的準確行蹤,你拿這個給我做什麼?”
夜宣也沒有隱瞞,直接道明瞭香囊的來歷,“五年前謝靈汐派人追殺過姜大虎,等我的人趕到現場時,只找到了這個香囊,看到上面繡着‘姜’字就留了下來。”
“所以夜閣主現在也不知道姜大虎現在在哪裏?”
夜宣微微頷首,輕輕地點了點頭,“從五年前便不知所蹤,不過謝靈汐也在暗中尋他,想必姜大虎目前並無生命之憂……”
姜虞臉色漲紅,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又氣又惱,“好歹百曉閣對天下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怎麼找個人就不行了?”
夜宣無奈一笑,他明白姜虞對自己抱怨,“宋姑娘放心,你我既成盟友,姜大虎的行蹤,百曉閣定然竭盡全力尋找。”
姜虞心裏也清楚連謝靈汐都找不到姜大虎,很明顯他刻意躲了起來,也沒有繼續爲難夜宣。
只是拿走香囊,“謝靈汐我自會除掉她,但也望夜閣主能儘快信守諾言,找到我外公到底藏在哪裏。”
“宋姑娘放心,那是自然的。”
聽到夜宣的答覆,姜虞滿意地離開了店鬼市,一路朝着海棠院去
她回到海棠院時,已是天快要矇矇亮,看到屋子還點着燈。
好奇地上前查看,只見宋盼娣正趴在謝沉舟的牀頭,強忍着睏意,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熟睡的他。
“二姐……”
姜虞朝屋子裏輕輕喚了一聲,宋盼娣聽到時,腦袋差點撞在牀沿上。
宋盼娣看到姜虞,顧不上盯着謝沉舟,快步跑到門口,把門打開,將人迎了進來。
姜虞好奇地看了牀榻,見謝沉舟陷入沉睡之中,像極了一具沒有生息的屍體。
“二姐,他怎麼了?”
“沒事,我就給他下了點安神藥,從頭到尾就沒有醒來過,四妹,情況怎麼樣了?在清河郡主有查到什麼嗎?”
相比謝沉舟,宋盼娣更在乎姜虞查到了些什麼。
“二姐,我已經查到郡主不是衝着阿孃來的,是衝着外公,其中緣由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我現在就要去找阿孃,你繼續幫我盯着陸今安……”
姜虞想過,如果把阿孃真正的身世告訴宋盼娣,很有可能會給她帶來危險,畢竟還不知道謝沉舟暗地裏在打什麼主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虞選擇將這件事暫時瞞下來。
“外公?”宋盼娣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疑惑。
“清河郡主怎麼和外公扯上關係了?”
“二姐,這件事我現在來不及解釋,我現在就要去找阿孃,等處理完了之後,我再給你說……”
看姜虞如此焦急的模樣,宋盼娣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將她送出了大門口。
兩人前腳剛離開房間,後腳躺着牀榻上的謝沉舟猛地睜開眼睛,直勾勾盯着姜虞和宋盼娣離開的地方。
他雙眼明亮如星,閃爍着銳利的光芒,不見半點疲倦的痕跡,似乎從來沒有沉睡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