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一個原因?”
陸與舟沉聲道。
未說出口的狠厲絲絲包裹在話中。
如果醫生們回是下一秒就會被開除。
“不,不是。”察覺到僱主的言外之意,年輕一點的醫生磕巴開口,“我們懷疑老爺子中毒了,但現在沒辦法確定……”
年輕醫生在陸與舟寸寸冷下的眼神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
一開始回話的醫生接過話往下解釋道:“老爺子上週開始出現食欲不振,頭暈目眩,還有貧血的症狀,我們幫老爺子做了詳細的檢查,結果沒有顯示出任何的問題。”
“但今天突然昏厥,應該是這兩天有人加大了老爺子體內慢性毒藥的劑量。”
泰山般的重量沉沉的壓在陸家老宅每一個的頭上。
低沉的氣氛席捲着空氣中的氧氣,讓人呼吸不上,心跳加速,惶惶不安。
陸德明扶着金麗萍進老宅時,管家正帶走一批手腳不乾淨的傭人出去。
十幾個人低着頭不敢出氣,眼睛發紅,不甘的離開。
圍繞着傭人們的查詢和地毯式的搜索依舊照常進行。
客廳雖大,老宅的傭人也不少,處理掉一批依舊還有一屋子的人,陸德明瞧着一圈人心下不滿,出聲問陸與舟:“你這是在幹什麼?老爺子人呢?”
陸與舟看了眼表。
一個小時二十五分鐘。
兒子女兒結婚後陸陸續續搬出去住,平常都是陸老爺子一個人住在老宅。
這麼多孩子中就陸德明住的最近,開車過來不到二十分鐘。
管家收到陸與舟的眼神示意,帶走了客廳裏所有傭人。
陸與舟簡單明瞭:“爺爺病了。”
“老人上了年紀,有個小病小痛有什麼奇怪的。”
陸德明破天荒的一改常態伸手護着金麗萍坐下,一手還搭在金麗萍腰後,呈現一個保護的姿態。
“叫家庭醫生來看看就好。”
陸德明對陸與舟這麼急匆匆的把他叫回來就爲了說這點事有些怨。
他這個兒子從小就有主見,讓他這個當父親的威嚴無處可放,現在成陸家當家人依然不討喜。
不過幸好,他很快就有新的指靠了。
陸與舟對父親無所謂的態度早有預料,沒做解釋,和平常無差的語氣說道:“是中毒。”
“什麼?”
陸德明一驚。
金麗萍搭放在小腹處的手一頓,眼底劃過一絲喜意。
終於等到這一天。
“醫生怎麼說?能治嗎?”陸德明問。
“暫時找不出下了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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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德明眉頭狠狠一擰,額頭的擡頭紋都牽出來三條,又問:“老爺子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陸與舟只回:“等。”沒有其他多的話。
老爺子暈倒,陸與舟手段果斷的對老宅上上下下做了一番清洗,進行了一次大換血。
天矇矇亮的時候,天飄起了細雨。
一層層薄霧重重疊疊。
過去了一整個夜晚,老爺子依舊沒醒來。
陰鬱的烏雲籠罩在陸家父子的頭上,留下來的傭人們個個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好早餐,盡心做好本分工作。
“嘔――”
餐桌上,金麗萍捂嘴發出一聲乾嘔。
陸德明立馬放下手裏的勺子,關切地問金麗萍:“怎麼了?孕反想吐是不是?”
“有點,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
金麗萍緩過來,柔聲回道。
提起這個陸德明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又很快壓下去。
回頭和陸與舟說道:“昨晚剛查出來你金姨懷孕了,原本還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爺子,讓他也高興高興,沒想到老爺子病了。”
沒等陸與舟有反應,金麗萍先一步伸手搭在陸德明手背上,溫聲勸解:“等老爺子醒來再告訴他也不遲,指不定老爺子一高興身體也跟着好了。”
“你說的對。”陸德明反手握住金麗萍的手,另一只手拍拍金麗萍的手背,“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一副夫妻情深的畫面撞進陸與舟眼裏。
令人譏諷。
慢條斯理喫下最後一口早餐,陸與舟接過傭人遞來的溼手帕擦手,不管對面兩人怎麼表演,徑直離開座位。
從醫生哪裏得知老爺子的病情穩定下來,確切得到今天就能醒過來的準話。
陸與舟掃一眼助理白澤遠發來的消息,吩咐司機送去瀾雲別墅。
過了一個小時,車子穩穩停在別墅門前,瀾雲別墅的人將陸與舟攔在門外。
“不好意思,陸總,溫小姐不讓您進去別墅。”
一直溝通無果,陸與舟給溫寧打去電話,卻無人接聽。
他換了司機的手機撥去,嘟嘟只呼叫了兩秒,“喂,你好。”溫寧便接通了電話。
“讓人放我進去。”
手機的另一頭再無聲音。
一夜未睡的疲憊卷着體內殘留的藥物鈍鈍撞擊着陸與舟的腦神經。
又痛又麻。
陸與舟閉眼,身子後依在車背上。
長久的沉默後,溫寧嫌浪費時間,主動開了口:“我說過南南的撫養權歸我,你一再的維護顧曼曼,連南南的安危都不顧,我不放心南南跟着你生活。”
“我沒答應。”
陸與舟一口否決。
“昨晚突然離開是我不對,爺爺中毒暈倒我趕着回老宅沒和你說清楚。”
男人異與平常的好說話,不知道什麼緣故聲音很輕。
但溫寧不去深想陸與舟突然轉變態度的原因,她現在更關注另一件事——
“爺爺身體要緊嗎?”
陸與舟轉而提出要求,“你讓人放我進去。”
嘟,輪到陸與舟掛了電話。
雨,淅淅瀝瀝的下大了。
根根銀針般從天上落下。
溫寧穿着白衣深藍牛褲,撐着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出現在別墅門口。
迎着飄落的雨,陸與舟只身下車。
兩人相隔一扇泛着冰冷金屬光澤的鐵藝門站定。
“爺爺爲什麼會暈倒?”
溫寧開口便直切重點。
陸與舟回:“被人下了慢性毒藥。”
“找到兇手了嗎?”
“沒有。”
“……你看,我怎麼放心讓南南待在你身邊?”
溫寧清澈的雙眼看着陸與舟突然發問。
不帶任何情緒,只客觀陳訴事實。
他自己中了幻視酚,南南前後兩次被人下藥,就連陸爺爺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人下毒。
她憑什麼信陸與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