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吧,秦拂!”
蕭雲京唯恐她那張嘴將天捅出個簍子來,嚴厲呵斥了她一聲。
秦拂氣得跺腳,“我要告訴我爸媽,你們都欺負我!”
……
蕭雲京帶宋晩去了明城最有名的餐廳:【夜宴】
兩人坐在三十一層,靠落地窗的卡座間。
“抱歉,我替秦拂給你道歉,她那性子跟孩子一樣……”
蕭雲京望着宋晩微微發紅的臉頰,將剛才在路上買的一支藥膏遞給宋晩。
宋晩接過後,在臉上輕輕塗了一層藥膏後,才開口道,“是我想的不夠周全冒昧來明城見你,害得你未婚妻生了誤會,不過,剛才我也還手了……”
說到這裏,她挺不好意思的。
“沒想到你還是這麼維護他。”
蕭雲京說着,不禁想起少時一件往事。
他曾親眼目睹宋晩一個初中生,拼命維護已經是高中生的傅靳卿的模樣。
那時候,蕭雲京在心裏笑,傅靳卿那麼一個活閻王,即便被好幾個人圍毆,用得着她一個小丫頭維護嗎?
她根本不知道,那場架,就是傅靳卿約的。
她還報了警。
導致傅靳卿也一併進了局子。
傅靳卿都要氣死了!
平時,不欺負她欺負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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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蕭雲京想起了他和秦家的婚事。
他用公筷夾了一塊酥肉放在宋晩碗裏,“其實,豪門世家之間的聯姻,根本不會有愛情。”
他這麼說,宋晩便明白了。
怪不得,剛才蕭雲京對秦拂那般態度。
不過,別人的私事,她也不好過問。
見宋晩沒發表看法,蕭雲京眼底那點光亮黯淡下去,低沉着聲音問,“你來明城找我,該不是就想請我吃一頓飯這麼簡單吧?”
宋晩想了想,才將醞釀在心中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之前,我曾問過你,五年前為什麼肯接我的案子?當時,你的回答有所隱瞞,是吧?”
蕭雲京似乎對她這個問題並不意外,“你能跑到明城親自問我,其實,你心裏應該猜到了吧?”
“……”
宋晩心裏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了一把似的難受。
“我想聽事情的真相,能告訴我嗎?”
蕭雲京嘆了一聲,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文件袋,從裏面抽出一沓資料,遞到宋晩面前,“這是當年備份的你的案卷資料,你看完就知道了。”
宋晩接過後,仔仔細細翻看着,當看到最後一頁,那張精神鑑定報告時,將那頁抽出來,擺在蕭雲京面前,“這份精神鑑定報告是假的。”
蕭雲京似笑非笑,“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頁紙,能讓你從牢籠裏走出來,不是嗎?”
宋晩不由地鼻尖泛澀,“蕭雲京,當年,我們並不是很熟,你沒有理由跨省接我的案子,還冒險幫我到這個份上,不是嗎?”
蕭雲京呵笑,“是啊,當年,我跟你沒什麼情分,可是,我跟傅靳琛可是從小到大的情義。”
“怎麼會是他……”
宋晩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
蕭雲京:“當年,宋家因為宋舞,對你恨之入骨。以宋舞的傷勢,按照傷殘鑑定標準來判的話,宋晩,你至少三年以上,沒人救得了你。”
“是傅靳琛暗箱操縱了這一切,你才被保釋出來。”
“保釋不代表你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宋晩。”
“……”
宋晩瞳孔微顫,水霧氤氳的眼睛裏漸漸泛起水光,她帶着濃重的鼻音問,“所以,這就是傅靳琛送我進精神病院的原因?”
蕭雲京嘆道,“這是最合理,也不會被人懷疑的方式,靳琛已經盡了最大的能力幫你。”
“是嗎?”
宋晩流着眼淚,卻笑着說,“那麼,我是不是該謝謝他默默為我的這些?”
蕭雲京對宋晩的激烈反應有些意外。
但沉下心來一想,擱哪個正常人生活在精神病院那麼久能不崩潰的?
於是,他語氣溫和的解釋:“宋晩,這種暗手操縱,本就不能拿到明面上說,他不告訴你,是不想你牽扯進去,萬一哪天這事被有心人揪出來,你什麼也不知道,也是對你的一種保護,你應該知道,這事可大可小。”
宋晩驟然想起那夜宋宴提起這事的反應,問:“那宋家人也矇在鼓裏嗎?”
蕭雲京:“他們只知道是我出面幫的你,所以,這些年,見我都沒給過我好臉子。”
“不過,經你這一折騰,宋家人但凡帶個腦子的也能猜到當年幕後是靳琛操縱的,本來這些年,他們就拿捏着他……”
話到一半,蕭雲京沉默了。
宋晩敏銳的捕捉到重要信息,緊緊盯着他,“拿捏他什麼?”
蕭雲京眸色幽深的看着宋晩:“傅傾心現在已經寫在了靳琛的戶口本上了,不是嗎?”
宋晩滿臉不解:“可這是傅靳琛願意的,沒人逼他,還有傅老爺子,我婆婆都是願意的。”
蕭雲京看向窗外,搖頭輕笑一聲:“宋晩,你知道,如果一個人捨棄所有,一輩子只能活在別人的責任和人生中的那種痛苦嗎?”
宋晩心臟莫名的一陣刺痛,“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蕭雲京笑,“有感而發而已。”
宋晩沒再問下去。
一頓飯也沒吃幾口。
蕭雲京將她送回酒店門口後,猶豫了許久,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你的腿是誰傷的,還是意外?”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會說……跟傅靳琛脫不了關係。
可現在——
她衝蕭雲京淡淡一笑,“如果有一天我得到答案後,我會告訴你的。”
她這樣的回覆,讓蕭雲京心底咯噔一聲,猛地捉住她的手腕問,“你該不是一直認為是靳琛對你下的手吧?”
宋晩黯然垂眸,什麼也沒說。
蕭雲京嘆道,“他要是存心傷你,任由你蹲監獄不就是最好的懲罰嗎?你們兩個啊,都沒張嘴嗎?一個不說,一個不問,可不就是誤會上了?”
宋晩沒作迴應。
蕭雲京試探地問,“那你還要跟他離婚嗎?”
宋晩這才有了一絲反應,淡淡回道,“我跟傅靳琛之間隔着的不止這一點,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