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你睡了一天。”
一身白大褂的許連城探聽完,收回安放在陸與舟心口處的探聽器,動作自然。
消毒水略顯刺鼻的味道涌進鼻腔,稍一閉眼,陸與舟想起自己出現在醫院的原因。
他再一次暈倒了。
沒得到迴應,許連城沒作其他反應,口吻公事公辦:“檢查出來你體內幻視酚的殘留量有百分之五,含量低,但照目前的你接連暈倒的次數和頻率來看,仍然有巨大的潛在危險。”
恰巧,藍心在這時敲門,等了三秒,得到陸與舟的許可進了病房。
藍心張口說出來意:“陸總,南南體內帶有百分之三的幻視酚含量,這部分殘留量沒有辦法通過自然代謝排出,也沒有有效藥可以治癒。”
“孩子身體機能尚未發育完善,如果任由幻視酚長時間停留,怕是對南南的身體和腦神經都有威脅。”
最後一個字落下,無人察覺陸與舟呼吸停了一瞬。
他穩穩了聲音,問道:“南南現在在哪?”
藍心回:“南南和您同時被送往醫院,現在還在隔壁病房沒有醒來。”
“…有什麼辦法能加快推進幻視酚解藥的研究?”
“幻視酚和它的原藥物一直都被封鎖在陸家的實驗室……”藍心話只說三分。
剩下沒說出口的,陸與舟自然能聽出弦外之音。
沒有幻視酚的藥物,他們就算有一身本事也沒有辦法憑空研究出來解藥。
深知陸家研究室內部情況的陸與舟,雙眉往中間靠攏,微微擰起。
他沒把話說滿:“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出來,陸家這邊儘量配合。”
有陸與舟這一句話,拿到幻視酚只是時間長短問題,藍心眼底發亮,“好的陸總。”
咔噠,病房門被關上。
藍心腳步輕快的出了病房。
平靜的空氣中驀然染上幾分火藥味。
寂靜的氛圍沒有維持太久,許連城先開了口:“我可以加入幻視酚解藥的研究。”
陸與舟神情平平,沒拒絕也沒答應:“理由。”
“阿寧應該有和你提過我在醫學上的研究方向。”
許連城,京城最年輕的臨牀藥學海歸博士……也是溫寧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在聽到糖糖喊許叔叔的那天,回去後陸與舟把壓在深處的調查記錄表重新翻出來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
讓他加入,是一個極爲不錯的選擇。
可他和溫寧的關係是一根紮在陸與舟心底的尖刺,尖銳的讓陸與舟忽視不了。
安靜因子盪漾在封閉的病房內。
兩人無言。
直到一到女聲從門外響起——
“與舟,我聽說你暈倒了?現在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顧曼曼聲音比人還先一步到了病房,打斷了病房內兩個男人無聲的對峙。
一進病房,顧曼曼率先看到了許連城。
“哎,你是?”
雙眼上下打量一番,顧曼曼心底一驚。
許連城朝進門的人點頭作招呼,又對陸與舟說:“按照你先前暈倒的頻率和時間間隔來說,短期內不會再發生突然暈倒的狀況,如果感受到頭暈,心臟刺痛需要及時就醫。”
“點滴大概在一個小時後打完,提前按呼叫鈴會有護士來拔針。”
說完醫囑,許連城出了病房。
顧曼曼回頭目送許連城的離開,在進去病房前還特意關上的病房門,笑意盈盈的走到病牀前的椅子上坐下。
關切詢問道:“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陸與舟擡手按在酸脹的太陽穴,按着順時針的方向揉弄放鬆,反問顧曼曼:“你心臟不疼了?”
啊,顧曼曼臉色一僵。
昨天她打電話想在在與舟面前賣個慘,沒想到現在被當面提起。
“好多了,不疼了。”顧曼曼趕緊跳過這個話題,眼珠一轉,試探道:“我一聽到你暈倒的消息就立馬趕過來了,我想着溫寧要照顧孩子抽不開身,住院這幾天不如我來照顧你吧?”
陸與舟冷聲:“不用,你心臟不好就別折騰了。”
“但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醫院,要是有需要人幫忙的地方,找不到人該有多難受。”顧曼曼絞盡腦汁想理由要留下。
“溫寧…”
“媽媽!哥哥醒了!”
沒等顧曼曼補充上什麼,糖糖奶呼呼的聲音突然從隔壁傳來,看着人小小的,聲音卻意外的有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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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與舟稍顯安靜的病房裏尤爲明顯。
顧曼曼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回去吧。”
陸與舟下了逐客令。
“哦好。”顧曼曼被趕走神情僵硬,腦子飛快轉動,在起身的同時又說道:“與舟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婚禮策劃還能照樣進行嗎?”
這場婚禮可是耗費了她不少心力才換來的結果,一定不容出差錯。
如果與舟現在的身體狀況沒辦法繼續安排,她可以代勞。
在顧曼曼暗含期待的注視下,陸與舟思緒回想了幾秒,薄脣輕啓說出來顧曼曼永遠沒有想到的結果:“婚禮策劃不用操辦。”
“爲什麼?”
出乎預料的回答猶如當頭一棒砸了顧曼曼一棍,耳朵嗡嗡作響。
她失一時失了理智:“是因爲你身體不好嗎?不按照原先定下的的日期辦也行,往後推一段時間,我等得起的!”
“先是糖果中毒,又是被綁架,南南陰差陽錯因爲你的關係兩次受到生命危險。”
往事重提,陸與舟話裏是壓不住的戾氣,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可能放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在身邊,危害到南南的性命。”
更何況,南南還因爲被下了幻視酚現在還躺在一牆之隔的病房裏。
“對於你當初不顧危險救了掉在水裏的南南的救命之恩,我不會否認,你如果有其他的要求儘管提,唯獨婚禮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我不答應!我不答應切取消婚禮!”
顧曼曼整個人懵了,腳下踩着八釐米高跟鞋,身子踉蹌,她心底有一股怒火燒起,名爲理智的弦根根斷裂。
“叔叔,南南哥哥醒了,媽媽讓我來告訴你。”
只打開了一條縫的房門最下方探出來兩個小腦袋,糖糖小臉還鼓起來。
不知道哪個字刺激到了顧曼曼敏感的腦神經,她擰頭轉身氣沖沖往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