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腦袋像是重錘猛擊了一下,嗡嗡作響,思維陷入了混亂,無力地癱坐在眼底帶着無比震驚,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是姜紘之女,難怪姜大虎每到清明時,都會讓她拜祭空牌位,卻不肯說拜祭何人,就連生身之母也不肯透露半點。
姜虞見姜婉情緒波動不對勁,連忙上前安撫,“阿孃,你沒事吧?”
“沒事……阿孃沒事……”
姜婉搖搖頭,咬緊着牙關忍下悲傷,眼底泛着委屈的紅潤,但卻透着異常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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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爲了幾個孩子,步步對宋家忍讓,可現在逼她爲外室,只是爲了討好郡主,設計抓姜大虎。
姜婉氣憤得渾身都在顫抖,“虞兒,你說得對,我沒有必要在忍了……和離……我要與宋清柏和離。”
聽到這話,姜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洋溢着驚喜的神情,“阿孃,你總算想通了……”
看到姜虞如此高興,姜婉目光滿是心疼和不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有些自責地道:“虞兒,這些年委屈你們幾姐妹了……”
“阿孃,不委屈……佛家說了,苦海無涯,什麼時候回頭都是好事……”
姜婉點點頭,“虞兒說得對……我現在就去找村長……”
說完,姜婉帶着姜虞往宋里長家去。
不出一個時辰,姜婉要與宋清柏和離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永安村。
這時,宋青山正摟着媳婦在牀上呼呼大睡,聽到門外‘篤篤……’的敲門聲。
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牀榻上何秀蘭,被突然擾了清夢,何秀蘭一臉不悅將睡在旁邊的人,狠狠地踢下牀。
摔了一個大跟斗的宋青山,瞬間睡意全無,剛要破口大罵,看着自家媳婦滿臉幽怨地瞪着自己。
“媳婦……媳婦,咋了,你幹啥踢我?”
何秀蘭怒瞪了他一眼,“你耳朵聾啦?沒聽到外面有人敲門,趕緊開門去……”
宋青山想着家裏有姜婉在,用不着自己去開門,正要爬上牀,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響。
按照以往,現在姜婉還在家中忙碌,不可能那麼久都沒有人去開門。
意識到不對勁,宋青山隨意從牀榻上拉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急匆匆地去開門。
“來了來了……大早上,你叫魂啊?”
宋青山一打開門,就看到跟着自己混的三子出現在自己面前。
還沒開口,對方搶先一步告訴了自己的來意。
“青山哥不好了,你弟妹鬧着要和離……”
“和離?”
宋青山百思不得解,當時宋清柏回來當天,就提出讓姜婉爲外室的事情,他當時也在。
明明姜婉已經答應了,爲何突然反悔了?
這讓宋青山百思不得其解,還未開口,原本待在屋子裏的何秀蘭,聽見動靜也出了房門。
“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趕緊將你二弟帶回來處理……”
宋青山一拍大腿,十分認同何秀蘭的提議,“我現在就去……”
說完,宋青山拉着三子一起,急匆匆地就往鎮上趕。
與此同時,宋懷德正在爲姜婉寫和離書,剛要提筆,也忍不住開口勸慰。
“姜婉,你當真要與宋清柏和離?”
姜婉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妹子,現在清柏都當上靖州知府了,你就是知府夫人,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放棄知府夫人這個位置啊?”
趙大腳聽說姜婉要和離,連早飯都沒有喫,就跑來勸慰她。
畢竟姜婉這些年在宋家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她都看在眼裏,毫不猶豫盼出頭了,眼瞅着就要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
居然要和離,這個正常人都覺得她絕對是想不開。
“就是就是……小婉啊!就算你和清柏有啥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千萬不能和離,就算你不爲自己想想,也要爲孩子們想一想。”
姜婉微微仰頭,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決絕。
“嬸子,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勸我了……和宋清柏和離一事,我不會有任何改變……”
見姜婉說不通,趙大腳把目光放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姜虞身上。
“虞兒,你阿孃決意要和離,你怎麼不勸勸她……”
姜虞眉頭一皺,倍感莫名其妙,但看着外人不知內情,又沒有與她們生氣,只是淡淡地回道。
“叔叔嬸子,阿孃和離,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此話一出,當場人無不震驚之色,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
畢竟父母和離,不壓亞於妻離子散,看到姜虞的反應,在場人的怎麼可能一點兒都不喫驚,畢竟家和萬事興。
“虞兒,你阿孃肯定是在氣頭上,你咋也在氣頭上,你阿爹現在可是知府,你就是千金大小姐了。”
“我可不稀罕做什麼千金大小姐,阿孃願意和離,我自然爲她感到高興……”
“你這孩子……怎麼說不通呢……”
趙大腳沒有想到姜婉母女兩人對擺在眼前的榮華富貴一點兒也不在意,畢竟傻子都知道不會放手,可偏偏母女反其道而行。
“你阿孃要是和離了,以後在這個世道怎麼活下去,虞丫頭,我覺得你還是勸勸你阿孃……”
宋懷德原本不想多說什麼,但是他心裏分得清,這些年要是沒有姜家資助,宋家人怎麼可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更不提宋清柏能考上狀元,光靠地裏的兩畝三分地,怎麼可能供得起一個書生。
宋清柏前腳剛當上知府,後腳就與髮妻和離,這讓外人看了,還不指着宋家脊樑骨罵。
姜虞倍感莫名其妙,她有些不能理解爲何接二連三的人,都不支持姜婉和離。
姜婉在姜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一個二個又不是沒有看見,難道沒了男的,這輩子就完蛋了?活不下去了?
“里長爺爺,阿孃現在不和離,難道要在宋家一輩子當牛做馬,才能活下去嗎?
我就把這話擺在這裏,就算阿孃和離了,也再要能在這個世上活得好好的,區區一個知府夫人,千金小姐,我們根本就不稀罕……”
“說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