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德明坐在陸老爺子牀前,“爸,你可算醒了,這兩天都把我嚇壞了。”
陸老爺子倒是看得開,“年紀大了,偶爾頭暈眼花也正常。”
“好好注意身體纔是。”
陸德明沒把中毒的事將給老爺子聽,餘光瞥到站在一旁的金麗萍,臉上佈滿笑容。
“麗萍懷孕了,等明年家裏又該熱鬧起來了。”
聽到這話,陸老爺子分了一個眼神過去給金麗萍,瞧見她小心搭在肚子上的手又收回視線,嗯了一聲,反應平平。
心裏則是一陣嘀咕。
他連曾孫都有了,再來一個比曾孫還小上幾年的孫子算怎麼回事?
陸德明這個老小子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消停!
淨給他丟臉。
金麗萍也不是個安分的。
沒有看到料想中的反應,陸老爺子波瀾不起的模樣刺了金麗萍的眼。
這個死老頭就這麼看不起她懷的孩子?
一點表示都沒有,還甩臉色。
越想金麗萍眼底的陰狠越多,她乾脆垂下眼皮,不去看躺在牀上的老爺子。
現在時機還沒成熟,她忍。
聽完醫生的囑咐,陸與舟略過站在門口處的金麗萍,徑直進了老爺子的房間。
走動間帶起的空氣流動,卷帶着一絲淡淡的苦味。
陸與舟眉頭一擰,分了一個眼神出去,這股淡淡的苦味是從金麗萍身上飄出的。
陸德明時隔多年又重新體驗了一把當父親的感覺,就算看出老爺子沒有興趣還有淡淡的嫌棄也完全不能阻止他分享的心情。
“麗萍年紀也擺在這,到底是高齡孕婦,家裏天天煮着中藥,一天得喝上三回,連我身上都帶了味。”
話是有點小怨,可裏面滿滿的得意又藏不住。
陸老爺子真是懶得搭理。
“爺爺。”陸與舟出聲。
老爺子這才重新睜眼,心情好上幾分,“年紀大了,小毛病多,你不用特意跑回來一趟。”
陸與舟在老爺子另一邊坐下,“親眼看到了我才放心。”
老爺子眉頭一橫,陸與舟又說:“寧寧也很擔心你。”
“還是寧寧那孩子有心。”陸老爺子一改剛纔的臉色,樂呵呵。
爺孫兩其樂融融,看的金麗萍心煩氣躁,扯着陸德明陪自己出去。
病來如山倒,加上陸老爺子又是中了毒,喫過藥之後又睡下了。
陸與舟陪了爺爺一會,才放輕動作走出病房。
老宅客廳裏不見金麗萍身影,只有陸德明一人。
“你金姨到時間回去喝藥了,我一個人在這就行。”陸德明說道。
陸與舟嗯了一聲,並不在意金麗萍去哪。
在另一側的長椅上坐下,立馬有傭人端上來一杯熱茶,陸與舟喝了兩口。
“天睿下面的醫藥研究所對AR—001藥物研發多年,一點進展不算順利,我的意思是引進新的研究人員或者分一部分藥物出去,增加研究成功的機率。”
“我不同意!”
陸德明放下手中報紙,渾身流露出一絲狠厲。
退位多年,陸德明盡情享受退休生活,年輕時在商場上積染的殺戾漸漸淡去不少,乍一看去倒也和尋常的老頭沒什麼不一樣。
但今日陸與舟突然提起AR—001藥物,陸德明罕見的動了怒氣。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AR—001是天睿研究所得核心藥物,陸與舟早就料到父親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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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陸與舟重複,臉上風輕雲淡,“近幾年天睿要進一步加強藥物生產線的規模,同時引進新的醫藥,沒有什麼比AR—001有新的進展更讓人滿意的選擇。”
他這麼一說,陸德明戾氣淡了,沉默半響:“我絕對不同意AR—001研究加入新人,既然要新進新藥物不如將提煉出來的幻視酚拿出來做個噱頭。”
研究所的一部分人吃裏爬外,幻視酚這幾年陸陸續續的也在外面用了不少,趁着事情還沒鬧大,先提前佈局也好。
預想之中的結果,陸與舟並不意外,“好。”
病房裏,南南喫過藥後精神回來了,跟在媽媽身邊看着還在熟睡當中的北北和糖糖。
“媽媽,曼曼阿姨很壞,她推弟弟妹妹。”
南南眼睛盯着北北頭上被紗布蓋住鼓起的大包,還有糖糖白白手臂上多出來的血痕,皺着臉苦惱的說道。
很小的時候曼曼阿姨對他很好,但是他長大了就對他有點點不好。
對於這些細小的變化,孩子是很敏感的。
南南就能察覺和感受出來。
尤其是在今天,曼曼阿姨竟然讓弟弟妹妹受傷了!
這愈發坐實了南南心底的猜想。
他愁的嘴巴都撅起來了。
聽到南南的話,溫寧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做安慰,還沒等她開口,敲門聲先一步響起。
“啊寧,我能進去嗎?”許連城問道。
溫寧應聲,許連城從外面進來,先是從白大褂的口袋了拿出一顆糖遞給南南,“這是獎勵南南的糖果,打吊針都不哭的勇敢男子漢。”
熟悉的糖果包裝,一下吸引住了南南,他沒接轉頭看了看溫寧,得到媽媽的允許後才接過許叔叔的糖果。
懂事的樣子讓許連城笑了笑。
許連城讓溫寧借一步說話,兩人便出了病房。
“連城哥,有什麼事嗎?”溫寧問。
許連城開門見山道:“你和陸與舟之間打算着怎麼辦?離婚還是就這麼過下去?”
這話問的突然。
溫寧一時沒回應,許連城知曉自己這麼問不妥,補充道:“離婚是你兩年前做出的決定,現在過去了那麼久,選擇有改變很正常。”
“只不過現在陸與舟還不知道北北和糖糖是他的親生孩子,如果到後面鬧起來,你要爭的就不單是南南一個人的撫養權。”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什麼想法,離還是不離都是你自己的決定,不過眼下不好的事情多有發生,知道你是什麼想法,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也能心裏有個數。”
許連城說的一點沒錯。
光是陸與舟身邊的一個顧曼曼就讓南南兩次性命攸關。
躲在暗處的人只會更多。
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溫寧說:“婚是一定要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