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陸與舟低頭,伸手撫上溫寧的臉,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透過浸滿水霧的眼眶,陸與舟後悔凝重的表情被溫寧看見眼裏。
但那又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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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發生,傷害無法逆轉,血淋淋的傷疤也早已在時間中結痂。
陸與舟眼尾發紅,聲音顫抖暗啞:“我當時,太生氣了。”
“不。”溫寧邊哭邊笑,笑容裏含着釋懷,“是你太自負了。”
“高高在上,自以爲看到的都是真相。”
“哪怕你拿着證據來和我吵架,我們都不至於落到今天的地步。”
“是你,是你親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不要再說了。”陸與舟懇求道。
他用額頭抵住溫寧的額頭,右手按放在溫寧的後腦上,稍用力氣將人往自己身前帶。
和他們曾經甜蜜時一模一樣。
男人由內而外散發出沉穩的氣息,密不透風的包裹住溫寧。
只不過心境到底不一樣了。
溫寧閉上雙眼,縱容自己短暫沉浸在兩人的親密中。
當年婚姻破裂的真相一式兩份擺在面前,堵的陸與舟和溫寧誰也沒在開口。
好在高級病房也分區,整整十分鐘都沒人來打擾。
收拾完情緒,溫寧擡手放在陸與舟胸前,猛地用力向前一推,毅然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淚痕掛在臉上,溫寧臉上只有漠然,“這件事就到此爲吧,我們早就沒有可能了。”
解開埋在心底深處的困惑,溫寧徹底的看清這段感情。
“對不起。”
陸與舟嗓音微微沙啞:“我向你道歉,你…”
“就到此爲止吧。”
溫寧打斷陸與舟要說的話,“再糾纏下去,對誰都不體面。”
眼看着溫寧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陸與舟心臟一緊。
“溫寧。”
溫寧沒回頭。
陸與舟攥緊拳頭,要說的話往下嚥,說出糧一個決定,“我會讓許連城進研究所,南南的病一定能治好。”
然而女人的腳步不曾有絲毫停留,直至消失在他視線。
另一邊拐角處。
南南蹲在地上,小心探出腦袋看着爸爸和媽媽吵架。
媽媽走了,他趁着爸爸背對着他,快快跑回病房,蹬掉鞋子爬上牀給自己蓋好被子。
小手摸着砰砰跳的心臟,瞪大了眼睛看向天花板。
媽媽不要爸爸了。
那媽媽會要南南嗎?
不等南南再想,媽媽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南南醒了,告訴媽媽還有沒有那裏難受?”
南南剛躺下沒一會,溫寧洗完臉稍遮蓋臉上的疲憊,輕手輕腳回到病房。
她推開門,第一眼看到兩個小不點睡的四仰八叉,有點好笑。
第二眼便看到睜着眼看天花板的南南,以爲他不舒服溫寧上前詢問,不敢動孩子。
南南一偏頭,看見媽媽的臉,心中的擔憂嘩啦一下變成眼淚從眼睛流出。
既委屈又害怕的朝溫寧伸手要抱,“媽媽。”
“媽媽在這。”溫寧一下被南南嚇壞了,雙手抱過南南坐在自己懷裏。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溫寧關切的問道,一手在南南輕拍的後背。
南南將腦袋埋在溫寧的脖頸處,貪戀的聞着媽媽身上的味道,聲音悶悶的:“沒有。”
任由溫寧再怎麼問,南南都不肯說。
溫寧只能再三確認,得到不是身體不舒服的答案,一口氣散了一小半。
喫過藥,她哄着南南睡覺。
看南南硬撐着一點一點的腦袋不肯睡,溫寧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和南南商量:“南南乖乖睡覺,媽媽去買糖果回來給南南喫好不好?”
“好。”南南聲音困頓的飄忽。
等南南睡熟,溫寧驅車去了田井街道的夢幻糖果島。
“歡迎光臨夢幻糖果島。”
風鈴聲一響,周梓軒雖然低頭忙着裝糖果到罐子裏,還是敬業的開口打招呼招呼客人,擡頭看到是溫寧還有點驚訝。
“三個孩子都在醫院,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孩子們都還好吧?”
周梓軒放下手中的玻璃罐,招呼溫寧去店後面的休息室。
前兩天聽說孩子們受傷,周梓軒忙着查何叄的事還沒過去看看孩子,今天剛忙完正說回店裏拿點糖果去看孩子,倒是溫寧先一步上門。
溫寧落坐周梓軒對面,“他們都睡了,南南情緒有點難過,我出來買點糖果回去哄哄他。”
“孩子想喫糖,我管夠。”周梓軒笑着說。
兩人聊了幾句孩子的情況,周梓軒順着提到何叄的事,面色凝重:“人已經查過了,何叄年輕的時候和顧曼曼的父親有點交情,幾年前欠了賭債都是顧曼曼幫着還清。”
“到後面何叄越來越沉迷賭博,顧曼曼和他的聯繫倒是少了,不過。”周梓軒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南南被綁架前一天,顧曼曼主動聯繫了何叄。”
開始懷疑顧曼曼,是溫寧出於警惕心和直覺。
現在遮掩着真相的薄紗幾乎都要揭開,溫寧猜的七七八八了。
溫寧默了默,眼底充斥着怨氣,深呼吸好幾次生生壓下到了極點的情緒,勉強維持冷靜:“警方那邊應該很快也有線索,我們不要打草驚蛇。”
“知道。”
周梓軒點頭。
前兩次拿着證據都沒把顧曼曼徹底送進監獄,這一次要謹慎再謹慎。
“對了。”周梓軒又說:“顧曼曼父親進去監獄遲遲出來,現在顧家的掌權人換成了顧曼曼的顧深。”
點開相冊,點開男人的照片,周梓軒反轉手機視角讓溫寧看清楚人臉。
“當初顧老爺子彌留之際,顧深沒成功上位但也把顧家折騰的夠嗆,後面去了國外,在國內倒是有經營一家鑑定中心,也開了一家藥物研究所。”
“他這個人最是陰險,如果遇到他你要多留幾分心思。”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穩穩跨坐在純白馬背上,身姿挺拔,脊背繃緊,恰似一杆標槍,明明背景是燦爛的陽光,更吸引人的不是跑馬圖。
而是坐在馬背上的男人的雙眼——
濃稠的黑,眼神陰翳像是在蟄伏的毒蛇,盤踞在深處,稍有機會就會猛地躥出來傷人。
還是一擊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