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堆滿了琳琅滿目的銀錢和地契,姜婉一眼認出,箱子裏大多都是姜大虎爲她置辦的地契,後來爲了讓宋家日子過得好點,便拿出來充公了。
姜婉滿是震驚的看着姜虞,“虞兒,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姜虞嘿嘿一笑,那笑容裏帶走着幾分俏皮,眼睛彎成了月牙狀,亮晶晶的。
“阿孃,這你就別管了,反正這錢本來就是屬於你的,現在物歸原主了。”
姜婉聽到這話,突然想起許氏剛剛丟了東西,很快就反應過來。
一想到姜虞爲她做了那麼多,姜婉咬着脣,原本明亮動人的眼眸,此刻已被淚水浸染不清。
一把將姜虞摟在懷中,激動地道:“虞兒,阿孃想好了,有了這些錢,以後阿孃做生意養活你們幾姐妹……”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畏懼親密接觸的姜虞,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但跌入溫暖的懷抱裏,就像融化萬物的春水,讓她內心漸漸地放下了抵抗。
姜虞也擡手回抱着姜婉,輕輕拍了她的背,“阿孃,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姜婉鬆開手,突然想起和離這麼大的事情,另外三姐妹也應該知道,不過她這時也才反應過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在家中看到另外三姐妹。
“虞兒,你的三個姐姐呢?家裏發生那麼大的事情,我怎麼沒有看到她們?”
姜婉不禁疑惑,前段時間她病了許久,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秀房出事了,宋招娣已經回到了家中,後來又去了鎮上。
“我大姐明天就回來,二姐和三姐他們在鎮上,明天我去鎮上找他們回來……”
姜婉點了點頭,“明日等你們回家,再一起商議以後做什麼生意,不過虞兒……”
說完,姜虞臉色轉眼滿是擔憂,“阿孃的身世,你千萬不要告訴你另外三個姐姐,這種事情知道了,對他們完全沒有好處。”
姜虞點點頭,十分認同姜婉的提議,畢竟雖然與宋清柏和離了,但並不代表謝靈汐就會因此放過她們。
讓三個姐姐知道了,說不定會給她們帶來更多的危險。
“阿孃放心,我不會告訴三個姐姐的。”
姜婉滿是欣慰一笑,伸手捏了捏姜虞的小臉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目光。
似乎想透過屬於她女兒的臉,看清軀殼裏的靈魂。
與此同時,宋清柏緊閉雙眸,坐在馬車裏一言不發,氛圍凝固得可怕。
他此刻正在煩惱着該如何將自己與姜婉和離的消息告訴郡主。
事情辦砸了,以郡主的性子,就算不死,也會被打得沒半條命
一想到此,宋清柏心中又氣又懼,兩種情緒在腦海中交織,心情煩躁得恨不得殺人。
這不,眼看進城在即,宋清柏就聽到另外一輛馬車裏傳來此起彼伏的咒罵聲,和女子的啜泣聲。
回城的一路上,許氏對何秀蘭又打又罵,宋清山則完全無視,只是坐在一旁看戲。
聽到車廂裏的吵鬧不止,宋清柏當即叫停了馬車,朝着另外一輛馬車走去。
撩開車簾,何秀蘭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地躺着,一看就知道許氏把剛剛受的氣全撒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何秀蘭的慘狀,宋清柏眼底沒有一絲同情,反而流露出一絲厭煩和嫌棄。
“娘,要進城了,看別把人打死了。”
許氏聞言,狠狠地朝何秀蘭吐了一口唾沫,還不忘罵罵咧咧,“瞧她乾的事,被打死也活該……”
一想到自己的錢被何秀蘭偷走,許氏氣不打一處來。
![]() |
![]() |
![]() |
在她眼中何秀蘭與姜婉並沒有任何區別,都是爲了高攀宋家的虛榮女子。
宋家人本質都是一樣,我之上人人平等,我之下等級森嚴。
宋清柏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冷冷地看了許氏一眼,叮囑道:“娘,我現在好歹是知府了,別壞我的名聲……”
“清柏你放心,娘心裏清楚更明鏡似的,不過我們什麼時候能去見郡主啊?畢竟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到時候再看吧……”
宋清柏沒有繼續搭理許氏,自顧自回到馬車裏,根本沒有發現在樹叢之中站着模糊的人影。
馬車緩緩駛開,在官道上越來越遠,謝沉舟與聞人語靜靜地注視着。
姜虞偷偷從鎮上溜回家後,謝沉舟便讓聞人語迷暈了宋盼娣,一直暗中跟在他的身後。
在宋家發生的一切,謝沉舟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萬萬沒有想到謝靈汐居然不是姜紘之女。
突然知道這麼大的一個祕密,謝沉舟計上心頭,她知道姜虞能替他扳倒謝靈汐和太后。
但礙於目前還不知謝沉安在姜虞身邊扮演什麼角色,所以謝沉舟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謝沉舟看向身後的聞人語,“你繼續給我盯緊姜虞,若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知會於我……”
“屬下遵命……”
聞人語沒有多說什麼,他十分清楚謝沉舟心裏在打什麼主意,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只需把水攪得夠渾,到時候便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
宋家馬車轉眼就進了官邸。
宋清柏剛一下馬車,就看到郡主的貼身侍女綠嫵站在院子裏,眼神冷冷地看着宋清柏。
看到綠嫵投來的眼神,宋清柏腿一下癱軟了下來,險些站不穩。
立馬畢恭畢敬地上前,“綠嫵姑姑,你怎麼親自上門了。”
綠嫵打量宋清柏的眼神,如同在打量一只狗一般,眼底充滿了厭惡和嫌棄,但並未在臉上顯露出來。
“郡主讓我請知府大人,府上一敘……”
聽到這話,宋清柏心裏瞬間涼了半截,他還沒有想好如何應對郡主的說詞。
而一旁的許氏,一聽說綠嫵是郡主的人,刻薄的臉上立馬展露諂妹討好。
“綠嫵姑姑,我是清柏的親孃,郡主到了長樂鎮,我們還沒有盡過地主之誼,能不能勞煩姑姑通傳一聲,鄙人和宋家老小想請郡主喫一頓家宴……”
看着湊上來的許氏,綠嫵下意識地捂住鼻子,連連後退幾步,臉上掩飾不住的厭惡,冷聲回懟。
“哪來腌臢貨色,也配宴請郡主?”
聽到綠嫵如此懟自己的親孃,宋清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姑姑教訓的是……郡主金枝玉葉,自是雲泥之別,我立刻就與姑姑一同拜見郡主。”
說完,宋清柏朝旁人使了個眼神,示意將許氏拉下去,一邊討好着綠嫵上馬車。
“姑姑,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