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南南扯着溫寧的衣角軟聲要媽媽帶他洗澡，溫寧自然答應。
穿好衣服，南南突然站的直直的，喊了聲：“媽媽。”
溫寧以爲他被今天陸與舟受傷的事情嚇到了，她坐在小凳子上，將南南拉到自己懷裏，輕拍他的後背，“媽媽在這。”
南南雙手圍抱在媽媽的脖子上，腦袋埋在媽媽肩上。
淚水打溼了溫寧肩膀處的衣衫。
她一慌，擡手輕輕拉開南南和自己的距離，見孩子自己悶着哭的滿臉通紅，嚇了一跳。
“怎麼了？南南是不是被爸爸的手嚇到了？”
這還是溫寧第一次見南南哭那麼委屈，怕他是被陸與舟受傷的手嚇壞了。
像是一塊浸泡滿苦水的海綿，一點一點悄悄地將儲存起來的苦澀擠出來。
她離開之前，沒見過南南這麼小心翼翼的哭，回來之後更是沒有。
這是第一次。
“不是。”南南搖頭，雙手更用力抱着溫寧。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爸爸和我了……”
黃豆般大小的淚珠隨着這話一起冒出，溫寧愣了愣。
“媽媽沒有不要南南，南南別怕。”
“我，我看到你和爸爸吵架。你走了，你不要爸爸了……”
南南還是哭。
話說的也很急。
孩子的話一出，溫寧快速回想着和陸與舟吵架什麼時候被南南發現了。
她不願意讓夫妻之間的爭吵影響到孩子，一向都是避開的，除了，溫寧思緒一頓，怕是早上在醫院走廊和陸與舟的爭執被南南看到了。
知道原因，溫寧的心定下來。
“媽媽不會丟下南南。”溫寧保證。
“真的嗎？”南南聲音帶着哭腔。
“一定，媽媽保證不會丟下南南好嗎？”
南南還是哭，小小聲的抽泣。這更讓溫寧心中泛酸，雙手緊緊抱着他，讓南南發泄出藏着的害怕。
浴室的水蒸汽慢慢散去，南南終於不哭了，兩只眼睛紅通通的。
“對不起媽媽。”南南踮起腳尖湊近溫寧的耳邊說，“我不應該因爲曼曼阿姨和你大聲說話，朝你生氣。”
“你可不可以原諒我？我知道錯了。”
南南是個聰明的孩子。這一點溫寧很早就察覺到了。
不過，她沒想到四歲多的南南會如此的敏銳。
她在今天才深刻的認識到，理了理自己的思緒，溫寧語氣正式地對南南說：“媽媽很早就已經原諒南南了。”
“謝謝媽媽。”南南悶悶點頭。
母子兩相依偎，徹底打開了心扉，兩人之間毫無隔閡，緊緊相擁。
過了會，南南從溫寧懷裏揚起腦袋，問：“那媽媽會原諒爸爸嗎？”
“不會。”溫寧沒有向南南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
溫寧認真的和南南說：“爸爸傷害了媽媽，讓媽媽受了委屈，媽媽不想和爸爸在一起了。”
“但是南南一定要知道，雖然爸爸媽媽以後不會在一起，但是爸爸和媽媽都是一樣的愛你。”
浴室外，陸與舟搭在門把手上的大手收回到身側。
手指節因爲用力咔咔作響，泛起了白。
陸與舟心臟抽痛，挽回這段感情幾乎完全沒有可能。
擰了溼毛巾幫南南擦乾淨臉，溫寧這才抱着他出去，北北後糖糖早就等着南南出來一起玩，一點注意力沒給陸與舟和溫寧。
離孩子們有一段距離，陸與舟側身對溫寧說：“今天在老宅聽的話別放在心上。”
“遲了。”溫寧並不去看他，神情自然語氣淡淡：“和你離婚，是我在兩年前就做出的決定，到現在也一樣不會改變。”
“離婚協議我找了律師起草，你要是有別的想法都可以溝通。”
“但是，”話說到這，溫寧將眼神從孩子們身上收回分了一點到陸與舟身上，“如果你不答應，我們就走訴訟程序。”
“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陸與舟舌尖發苦，身上的高傲不允許他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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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點頭，“你是對不起我，冷暴力，漠視，公然的爲顧曼曼出頭，樁樁件件都是證據。”
無數的話被壓在舌尖下，最後陸與舟說：“我不會插手顧曼曼的事。”
繁華的京城裏。
顧曼曼在寸頭保鏢的遮掩下逃出陸家老宅，因爲到處都是監控，她換了一套衣服將頭髮包紮起來，連車都沒開，躲在商場的衛生間裏給雷林松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顧曼曼壓低聲音開口：“現在有警察來抓我，你幫我飛去國外的票讓我避避風頭。”
雷林松朝面前的女人示意，起身離開座位，語氣戲謔：“你犯什麼事了？”
“綁架。”顧曼曼艱難的從口中擠兩個字。
要是知道何叄這麼不靠譜，她說什麼都不會轉那筆錢過去，不僅花了錢，自己還要面對被捅破的爛攤子。
雷林松前後一聯想明白上回鄭薇在家裏唸叨南南被綁架是誰幹的。
真是夠蠢。
他直接拒絕：“陸家在京城的地位你比我更清楚，你竟然有膽子綁架了陸與舟的兒子，就要有本事承擔被發現的後果。”
“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大學教師，幫不了你。”
說的倒是冠冕堂皇，不想幫還找藉口。虛僞。
不管心裏如何唾棄，顧曼曼知道現在自己不能得罪雷林松，“你只需要幫我買一張票，其他的不用你幫忙可以了吧？”
“別忘了。”趕在雷林松說話前，顧曼曼客氣的威脅了他一番：“你身上的祕密我也知道不少，把我逼急了就別怪我拉你下水了。”
踐人，雷林松暗罵。
鬆口答應：“票我幫你買，另外轉給你一筆錢，我們之間的交易就到此結束，以後別想着用什麼藉口來威脅我。”
晚上十一點的飛機，顧曼曼早早打了車到機場。
一路上小心躲着各種機場人員。
等了又等，晚上十點半時，顧曼曼跟着人流前去排隊登機，眼看着就要登機，檢查口突然出現兩個安保人員攔下了她，“顧曼曼女士，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不好。
顧曼曼瞬間瞪大了眼睛，反手拉過身後抱着孩子的母親用力推向安保人員，自己轉身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