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
陸與舟和溫寧誰也沒開口,病房裏只有孩子們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溫寧看着男人的眉頭漸漸擰起。
陸與舟閉上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方纔開口說:“如果顧曼曼真的綁架了南南,身爲父親我一定會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話一轉,“溫寧,我們需要好好的,心平氣和的談一談。”
每一次,他們的談話總是會因爲各種各種的原因不歡而散。
同樣的,事情涉及到顧曼曼時,他和溫寧的關係就會變得更加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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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與舟不希望這次再得到一樣的結果。
“你想談什麼?”
陸與舟異的反應異於平常,溫寧快速調整好情緒。
高級病房設施齊全,除了有病牀的房間,還有另外開闢出來的小客廳。
陸與舟不由分說地上前抓着溫寧的手腕,帶着溫寧過去。
“放手。”
溫寧試圖掙脫。
但男人的力氣比女人大得多,溫寧沒能第一時間甩開陸與舟的手。
反倒是男人強勢的一點點擠進她的手心,兩人十指相扣,掌心乾燥溫暖。
陸與舟一字一句地對溫寧說:“我和顧曼曼沒有超出異性之間的感情。以前,現在包括以後都不會有。”
“嘴巴長在你身上,當然是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溫寧譏諷:“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現在再來說好話有什麼用?”
“我可以解釋。”男人聲音暗啞。
站着說話兩人的身高差讓陸與舟沒辦法看清溫寧的表情,他牽着人到沙發上坐下。
不過,儘管如此他和溫寧的視線依舊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陸與舟低下頭,“顧曼曼救過我,也救過南南的命。”
當初陸爺爺生病提前退位,陸家陷入了一場新上位者的內鬥,他在外地往京城趕的時候遇到了一場謀殺。
風平浪靜的水面下多是暗藏玄機。
腹部,大腿分別中了一招,尤其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
後面失血過多他暈了過去,再醒來就在醫院見到了顧曼曼。
這是換位引發的流血鬥爭,在陸與舟掌控了陸家之後其他旁支便按下了別的心思。
但萬萬沒想到他們把主意打到了剛出生的南南身上。
溫寧推出手術室就昏睡過去,護士帶孩子去洗護,就在這個空檔心思依舊活躍的旁支買通了護士,試圖接機抱走南南。
好在前來醫院的顧曼曼發現了異常,將南南搶了回來。
也因爲這樣,她的胸口被捅了一刀,留下了後遺症。
“對我,對南南,顧曼曼都不計生命代價的幫了很多。”
“捅心臟的那一刀,對任何一個人來說傷害都很大,所以在我能力範圍內的要求,我都儘量的滿足她。”
陸與舟聲音很穩,只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敘訴。
全程緊緊盯着溫寧的表情。
“兩次救命之恩,真的很了不起。”
溫寧展顏,細看卻是滿滿的諷刺。
不甘,憤怒又酸澀的情緒充滿溫寧的心胸,“你怎麼確定,當年救你的一定是她?”
陸與舟神情一頓。
千言萬語翻涌上喉嚨,溫寧不自覺咬着舌尖壓下這情緒。
她沒多在這個話題停留。
“南南差點被拐走這件事你沒和我說過,顧曼曼爲了救南南受傷你也沒和我提過。”
提起往事,溫寧自嘲:“在我眼裏,我看到了就是我的丈夫不僅自己對着別的女人噓寒問暖,冷待我,更是將我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帶在身邊一起討好別的女人。”
事情的走向大大出乎陸與舟的想象。
他主動解釋當年的真相,溫寧不但沒有錯愕,驚訝,相比之下更多的是憤慨和譏諷。
陸與舟緊握住溫寧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動作,溫寧沒掙開,她看着陸與舟的雙眼,所有的情緒化做平靜,“你現在來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你不是把自己當做償還顧曼曼救命之恩的回報了?難不成你還想我這個當母親的和你一樣對顧曼曼感恩戴得一輩子嗎?”
救命之恩,不會不報,還應涌泉相報。
如果當年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陸與舟就和溫寧坦白,身爲妻子,母親,溫寧對顧曼曼必然是抱有感激之心的。
但陸與舟現在纔來說這些有什麼用?
發生在她身上心上的傷害樁樁件件不是可以被一個隱瞞的真相隨便撫平的。
陸與舟多說一句,溫寧的心就往下多沉一分,眼眶就多一份熱意。
兩人坐的很近,膝蓋相抵,肩膀相靠,連手都是十指緊扣。
然而陸與舟卻覺得,他和溫寧之間的距離更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的聲音暗啞。
見溫寧流淚,陸與舟的心像是被灼熱的鐵燙了一下,泛起駭人的痛,他鬆開牽着溫寧的手笨拙的爲她擦去臉上的淚水,“溫寧對不起,我錯了…”
溫寧由着陸與舟動手,她問:“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你嗎?”
“不是,我……”
陸與舟想解釋,但溫寧不想聽。
“顧曼曼救了南南,所以你每一次都義無反顧的爲她撐腰,爲她擺平麻煩事。但是你別忘了,你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我還是你言正名順的妻子!”
眼淚越擦越多,陸與舟跟着心慌。
他伸手再次拉過溫寧的手把人往回帶。
他的動作很輕,但溫寧順着力氣,兩人再次靠近。
溫寧眼底的悲楚和哀傷,陸與舟看的清清楚楚。
“對不起,溫寧對不起。”陸與舟喉結上下滾動,雙眸深深的看向溫寧,“我以爲只要我把事情都處理好了,就不會傷害到你。”
出生在京城豪門世家陸與舟,從小到大都沒有低過頭,更何況是道歉。
陸家給他的是最爲頂尖的教育,金錢和地位,教他上位者的謀算和獨斷。
說到這,溫寧也沒有顧及什麼了,厲聲道:“你太自以爲是了,陸與舟。”
“你總是按着你的想法把事情解決好,果斷又狠厲,這一點放在天睿集團的發展上,你的成就顯而易見,但是。”
溫寧看着陸與舟的眼睛說:“你總是把自己覺得好的對的正確的解決方式放在我們的感情上,卻唯獨忘記了我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