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鶴什麼都可以丟,就是不能丟面子。
在宋家,一向由許氏扮黑臉,他只需要默默躲在身上坐享其成。
不然在姜虞生病的時候,也不會故意找藉口躲出去,爲的就是把苛待孫輩的名聲,全部推給許氏一人承擔。
可現在姜虞的一番話,完全將他架之高臺。
宋遠鶴這時故意裝起了傻,做出一臉擔憂的模樣,“什麼一兩銀子?虞兒,你什麼時候生病了?”
“阿爺,不知道嗎?四妹高燒不退五天,昨晚還吐了血。”
“她不是還生龍活虎的站着嗎?再說了小孩哪有不生病的。”
“按奶奶這樣說,生病就不治,能不能活全看天意?”姜虞陰陽怪氣的反懟許氏。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是藥三分毒,風寒不一定靠吃藥就能好……”
姜虞都要被許氏氣笑了,但她明白許氏已經不把姜家母女當人看了,“生病了不吃藥,全靠命硬扛,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治病法子。
奶奶,居然如此,你就把我外公留給我阿孃的田地鋪子還回來,這樣日子我生病了,我阿孃不至於一兩銀子也拿不出來……”
“也好讓鄉親們看看,評評理,宋家是不是窮得連一兩銀子的抓藥錢都拿不出了。”
許氏剛要反駁,宋遠鶴一巴掌扇過來。
捂着通紅的臉頰,許氏一臉驚愕,宋遠鶴劈頭蓋臉的罵過來,“好你個毒婦,我不在家,你竟然幹出這些荒唐蠢事。”
許氏心裏委屈極了,明明是宋遠鶴叮囑她一兩銀子都不給姜家母女,現在反倒怪起她來了。
“宋遠鶴,你居然打我……”許氏眼眶通紅,委屈都掉眼淚,“我不活了!”
說罷,許氏鬧着要跳井,宋遠鶴又一個巴掌打過去,“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信不信我休了你……”
許氏聞言,立馬停止了哭鬧,委屈的衝進屋子裏,‘嘭’地一聲關上房門,發泄着不滿。
宋遠鶴沒理會許氏,滿臉心疼的走向姜虞,“阿虞別怕,今日有阿爺在,阿爺爲你做主。”
姜虞當然看出她一提出歸還姜大虎留下的田地鋪子,宋遠鶴立馬來和稀泥,生怕歸還。
畢竟姜大虎的財產,明面上是宋家代姜婉管理,實則是強佔。
姜虞心裏也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將姜大虎的財產替姜婉奪回,只好退而求次。
“阿爺這麼說,那我的藥錢,阿爺是打算給嗎?”
“這當然……”宋遠鶴心裏氣得咬牙,礙於情面,準備拿銀子。
“阿爺,一兩銀子可不夠哦?大夫說了,我的病至少得五百兩……”
姜虞當然不會放過坑宋遠鶴的機會。
宋遠鶴拿錢的手一頓,他沒有想到姜虞敢要五百兩銀子。
“阿爺不會不打算不給了吧?”
這時,趙大腳也插話進來,“宋遠鶴,你虧不虧心啊!姜大虎給姜婉留下的田地鋪子,一年都賺不止五百兩,居然連抓藥錢都不肯給。”
“誰說不夠了,五百兩而已,我宋家又不是拿出來。”說完,宋遠鶴強忍着不情不願,拿出五百兩銀票塞進姜虞手裏。
“錢沒了可以再賺,阿虞的病比什麼都重要。”
姜虞拿着這錢,笑得比誰都開心,有了這錢,姜婉就不會去找鐵柱叔借錢,直接避免了接下來被休棄的結局。
雖然姜虞知道宋遠鶴給這錢,是故意挽尊,她也不介意配合,“阿爺,你真好,比奶奶好多了……”
話音落下,腦海裏響起了熟悉的機器音。
[叮!宿主任務完成,十日生命值已發送。]
聽到系統沒有感情的機器音,姜虞頓時鬆了一口氣。
好險……又可以多活十天了!
一場鬧劇,很快落下帷幕。
原本宋遠鶴還要當着衆人的面治何秀蘭的偷竊罪,她突然暈了過去。
考慮到她還懷着孩子,此事暫不追究,看戲的人也散了。
宋遠鶴則是憋着一肚子氣,送宋懷德回去,畢竟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此刻,偌大的院子裏就剩下了姜婉母女和陸照幾個捕快。
陸照也不好繼續停留,走到姜婉面前,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迷戀,“你若是以後有什麼難事,儘管來找我……”
姜婉很是不解,她與陸照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卻表現得認識她,但礙於自己已婚的身份,姜婉果斷的表明態度。
“陸捕頭是個好官,日後一定受百姓愛戴。”
陸照聽出了姜婉不想與他扯上什麼關係,沒有繼續再說什麼,自嘲地笑了笑,帶走幾位捕快也離開宋家。
此刻,院子裏就剩下了姜婉母女。
進了屋子後,姜婉當即變了臉色,“你們到底瞞着我做了什麼。”
姜婉並不傻,今天的事情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宋念娣和宋盼娣互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阿孃,都是我的主意,你別怪四妹……”
姜虞:“…………”
姜婉滿臉驚詫,“虞兒,這是你的主意?”
姜虞原本想把這件事推給宋念娣和宋盼娣,自己則獨善其身。
現在覺得其實也沒有必要這麼默契。
見瞞不下去,姜虞只好點點頭,把從宋遠鶴坑來的五百兩銀子塞進姜婉手裏,“有了這錢,阿孃就不用去找鐵柱叔借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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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握着這錢,姜婉心中泛起一陣酸楚,眼角的淚水嘩嘩而下,一把將姜虞攬在懷中,“虞兒,都是阿孃的錯,阿孃連給你治病的錢都沒有……”
“阿孃,你不用自責,是奶奶她們太過分了。”
“不是……是娘太軟弱了,連護住你的能力都沒有……”
姜虞一聽到這話,兩眼都在放光。
我滴娘啊!她終於認識到這一點了。
姜虞看原書時,除了對宋家的陰狠惡毒感到厭惡,同時也在爲姜婉的軟弱恨鐵不成鋼。
畢竟宋家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騎到姜家母女頭上作威作福,一部分都是姜婉太過軟弱。
但凡反抗一次,姜婉母女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
不過姜虞能理解,畢竟這個朝代父死從夫,姜婉還要依靠宋清柏,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裏生存下來。
可惜現在,姜虞要將這虛僞的面目撕開。
“阿孃,你有沒有想過奪回外公留給阿孃的田地和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