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嫁衣備好,靜待佳期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2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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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詩將寫好的章程收進錦匣,確認一切妥當後,來到主屋外間,透過門縫,見沈悅仍在熟睡,手搭在臉邊,嘴角翹着。

她沒叫人,自己先去東廂繡房。詩畫已經在那兒了,正拿着紅尺量嫁衣的袖長。

“尺寸對了沒?”書詩問。

“對了。”詩畫說,“我讓老繡娘改了肩線,擡手不緊,轉身也順。”

知意從外頭進來,手裏拎着個油紙包。“廚房剛蒸的蓮子百合粥,主子醒來就能喝。”

書詩點頭:“放那邊桌上,別擱近窗臺,太陽曬久了涼得快。”

墨情抱着嫁衣內襯走出來,手裏針線還沒放下。“lining縫好了,香囊藏在左袖夾層,外面看不出來。”

“藥都包進去了?”書詩問。

“安神的、避毒的、驅邪的,三味。”墨情說,“綢布裹兩層,針腳密,拆不開。”

詩畫走過來摸了摸袖口。“金線也沒斷,鳳凰眼睛那顆紅寶石,昨夜重新釘過,牢得很。”

知意湊近看:“禮制查過了,九鳳朝陽紋,沒越規。宮裏送來的圖樣,咱們一針一線照着來。”

書詩伸手試了試腰身。“裙襬加寬兩寸,坐轎不壓,走路也不拖地。騎馬真能跑兩圈。”

幾個人都笑了。

墨情沒笑。她低頭又看了一遍嫁衣,輕輕撫平領口一處褶皺。

“你咋不說話?”知意戳她胳膊。

“我在想……”墨情頓了下,“她穿這身出門,就不是左相府的小姐了。”

“還是咱們主子。”詩畫說,“換地方住罷了。”

“對。”書詩接話,“院子我們守,錢我們管,飯我們做。她只管吃好睡好。”

知意咧嘴:“桂花糕鋪子我也盯上了,頭月利錢直接進小賬房,一分不落。”

詩畫哼一聲:“我昨夜核完最後一筆賬,聘禮三塊地契,城南兩鋪,全清。銀票走暗戶,名字是‘林氏商行’,沒人查得出路子。”

書詩說:“章程也封好了,等進門那天當面交秦淮。七條規矩,條條有據。”

“他要是不認呢?”知意問。

“他會認。”書詩說,“他要的就是省心。我們現在做的,就是讓他更省心。從之前秦淮對後宅事務的交代和態度就能看出,他需要一個能穩定管理後宅的主母,我們提出的章程合情合理,不會與他期望相悖。”

墨情把嫁衣輕輕疊好,放進紫檀木箱。“蓋布用的是蘇繡雙面錦,不怕潮,也不起灰。”

“箱子鎖了嗎?”書詩問。

“上了雙扣。”墨情說,“鑰匙在我這兒。”

她們一起把箱子擡到主屋外間,放在靠牆的案上。晨光正好照在箱子角,金線閃了一下。

屋裏傳來翻身聲。

四人立刻靜下來。

沈悅伸了個懶腰,嗓音還帶着睡意:“幾點了?”

“快午時了。”墨情進去扶她坐起,“醒了?”

“嗯。”沈悅揉眼,“我夢見廚房蒸芋艿糕,香得不行。”

知意笑着說:“不是夢,真蒸了,等您用完粥就給您端上來。”

沈悅擦完臉,看見案上的紫檀箱。“那是不是……我的嫁衣?”

“是。”詩畫打開箱蓋,“您看看。”

紅底金繡,鳳凰展翅,陽光一照,整件衣裳燒起來一樣亮。

“哇。”沈悅眼睛睜大,“比上次那件還好看。”

“這次更暖和。”墨情說,“也更安全。”

“我知道。”沈悅下牀趿鞋,“你們做的,都好。”

她走過去摸了摸袖口。“這麼細的針腳,誰縫的?”

“墨情。”書詩說,“她親手縫的,一晚上沒睡。”

沈悅轉頭看她:“辛苦了。”

墨情搖頭:“不辛苦。您穿上平安,就值。”

沈悅笑:“我都信你們。”

一句話說完,四個丫鬟都安靜了一瞬。

詩畫低頭假裝整理箱子角布,知意猛地咳嗽兩聲,書詩轉身去拉窗簾,墨情背對着她們,手指捏了捏袖口邊緣。

“那我現在能試試嗎?”沈悅問。

“當然。”書詩說,“但不能全穿,怕弄皺。就披一下,看合不合身。”

墨情幫她披上外袍,詩畫繫腰帶,知意理後襬,書詩退後兩步看整體。

“肩不垮,腰不松。”書詩說,“走兩步。”

沈悅走了幾步,轉身。“怎麼樣?”

“好極了。”知意說,“明天十里紅妝,全京城都得看傻。”

“我不在乎別人看。”沈悅說,“我就想舒坦。”

“您會的。”詩畫說,“嫁妝穩,丫鬟能打,王爺靠得住。您只管躺着吃點心。”

沈悅笑出聲:“那我以後天天吃桂花糕。”

“行。”知意說,“鋪子歸您,想吃多少有多少。”

墨情一直沒說話。她悄悄從袖裏掏出一枚銀壓襟,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趁人不注意,塞進了嫁衣最裏層的夾袋。

“藏好了?”書詩瞥見了。

墨情點頭:“沒人找得到。”

“主子也不會翻。”沈悅已經脫下嫁衣,“太正式了,明天再穿。”

詩畫把衣服重新疊好放回箱中。“我記下隨嫁清單,一共十七箱,兩車裝不下就得加一輛。”

“廚房那邊呢?”沈悅問。

“煨着粥。”知意說,“芋艿糕蒸好了,紅豆酥也出了爐。您想吃啥,隨時上。”

“我想先看會兒書。”沈悅坐到榻上,“累了一早上。”

書詩給她墊了個軟枕。“看啥?”

“那本《山野趣談》。”沈悅翻出來,“講狐狸變人騙親的,可有意思。”

三人輕手輕腳退出去。墨情最後走,臨出門回頭看了眼。

沈悅靠在榻上,腿翹着,一邊翻書一邊啃指甲——這是她小時候看書的老毛病。

墨情想說,又忍住了。

外間,詩畫在寫單子。

“嫁衣一箱,首飾三箱,衣裳六箱……”她念一句寫一句。

知意趴在桌邊:“你說明天迎親隊伍幾點到?”

“巳時初。”書詩說,“秦淮親自來,八擡大轎,儀仗全齊。”

“排場不小。”知意說,“顧言洲那會兒才四擡。”

“現在沒人提他了。”詩畫冷笑,“債主追着跑,當鋪封門,連侯府大門都不敢出。”

“活該。”知意哼一聲,“偷嫁妝打點蘇家,還想翻身?做夢。”

書詩看着窗外陽光。“咱們準備這麼久,就為了這一天。”

詩畫擡頭:“你緊張?”

“不緊張。”書詩說,“就是……終於到了。”

墨情站在門邊,手裏還攥着那把鑰匙。

她沒說話,只是把鑰匙貼身收進荷包。

屋裏,沈悅翻了一頁書,自言自語:“明天就能睡懶覺了,王府沒人催請安。”

外間幾個人聽見了,都笑了。

知意小聲說:“主子以為結婚是放假。”

詩畫合上賬本:“對她來說,本來就是。”

書詩站起身,走到窗前。陽光灑在院子裏,青磚地上一片亮。

她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說了句:“快了。”

墨情走過來,順着她視線看去。

案上的紫檀箱靜靜立着,蓋子合得嚴實。

嫁衣在裏面,一針一線,全是她們的心血。

書詩忽然轉身:“我去廚房看看粥溫了沒。”

詩畫說:“我去再核一遍隨嫁單。”

知意說:“我得去趟門房,交代迎親那天的路線。”

墨情最後看了一眼箱子,低聲說:

“你要是在,夫人,也會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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