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初遇管家,暗藏機鋒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2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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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睡着了。

她側躺着,手搭在肚子上,呼吸很輕。屋裏沒點燈,只有簾子縫裏漏進一點光,照在她腳邊的地毯上。

書詩站在門邊,墨情靠在牀尾。兩人沒說話,一個盯門口,一個盯窗戶。

外頭腳步響了。

由遠到近,停在門外。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青灰袍子的老頭探頭進來。他手裏端着個托盤,上面放着碗熱湯。

“老奴來給少夫人送安神湯。”他聲音不高不低,“剛熬好的,暖胃又助眠。”

書詩沒動。

墨情也沒應。

老頭笑了笑,往前邁半步:“主子歇下了?那我輕點放桌上。”

他說着就要往裏走。

屏風後頭,詩畫從暗處走出來。她沒戴簪子,頭髮用布條綁着,手裏捏着本賬冊。

“放下吧。”她說,“我們自己來。”

老頭一愣,轉頭看她。

“你是?”

“掌賬的。”詩畫站到桌前,“我家主子的東西,不勞外人經手。”

老頭臉上的笑淡了些。他把托盤擱在門邊小几上,沒退。

“也是,新婦進門,身邊得有貼心人。”他說,“不過王府規矩,各院飲食由廚房統管,這湯……若涼了不好。”

詩畫翻開賬冊,頭也不擡:“我們帶了私竈,從明日起三餐自理。”

老頭眉毛動了下:“私竈?可報了名冊?領了火牌?”

“戶部批文在我這兒。”詩畫翻一頁,“陪嫁物產獨立記賬,採買自辦,不入府庫,不沾公賬。條文第十七條寫得清楚。”

老頭不笑了。

他看了眼紫檀木箱,又掃了眼案几上的文書。

“那……嫁妝呢?”他問,“可歸了檔?入了冊?要不要這邊幫着清點?省得出錯。”

詩畫合上賬冊,擡眼看他:“你管過幾回新婦嫁妝?”

“十多年了。”老頭說,“左相府、禮部尚書家都經手過。”

“那你知道,嫁妝箱鑰匙只有一把。”詩畫說,“在我主子手裏。誰碰,就是犯法。”

老頭眼神閃了閃。

“我不是要碰。”他說,“就是問問安置的地方。萬一失竊,咱們都擔不起。”

詩畫走近一步:“箱子昨晚就鎖好了。賬本也封了。你要查,去戶部調令狀。要報備,找工部領文書。在這問我,沒用。”

老頭站着不動。

屋裏靜下來。

外頭風颳了一下窗櫺。

詩畫沒退。

她就站在桌邊,手搭在賬冊上,像根釘子。

老頭終於笑了下,這次是冷笑。

“姑娘好本事。”他說,“難怪一進門就換香換茶,連牀都不讓人近。”

詩畫不接話。

“你們主子……真不管事?”老頭看着軟榻方向,“整日歇着,也不認人,不理事?”

“她累了。”詩畫說,“你想讓她什麼時候醒?”

“不是我想。”老頭壓低聲音,“是有人想知道,這位少夫人,到底是裝傻,還是真懶。”

詩畫嘴角動了下。

“她愛吃,愛睡,不愛爭。”她說,“可要是誰想佔她便宜,偷她東西,害她性命——”

她頓了頓。

“我們四個,一個都不少。”

老頭盯着她看了幾秒。

然後轉身往外走。

手碰到門時,他停下:“你們護得住一時,護不住一世。這府裏,不是你們想怎麼來就怎麼來的。”

門關上了。

腳步聲走遠。

詩畫站着沒動。

直到聽見拐角處有另一陣腳步,輕快些,是自家小丫鬟。

“走了。”小丫鬟低聲說,“往西偏院去了,沒回值房。”

詩畫點點頭。

她走回屏風後,把賬冊放進箱子裏,鎖好。

墨情走過來,遞了杯水。

“聽到了?”詩畫問。

“嗯。”墨情說,“財權試探,背後有人指使。”

“早知道會來。”詩畫擦了擦手,“嫁妝三千兩黃金,五十處鋪面,二十個莊子。誰看了不眼紅?”

“主子呢?”墨情看向軟榻。

沈悅還躺着。

但她眼睛睜了一條縫。

詩畫走過去:“主子?”

沈悅沒答。

她慢慢坐起來,揉了揉臉。

“湯是假的。”她說,“剛才夢裏聞到了,甜腥味,像是加了什麼東西。”

詩畫點頭:“沒喝。端走了。”

沈悅下地,趿上鞋。

她走到小几前,掀開湯碗蓋子,湊近聞了一下。

“蓮子百合湯。”她說,“但底下有股澀味。像是……皁角粉混着迷迭香。”

墨情立刻上前,掏出銀針試了試。

針尖變黑。

“果然。”她說,“想讓她昏睡不醒。”

沈悅把碗蓋扣回去。

“第一次是毒針,第二次是迷香,現在是藥湯。”她說,“一個個都當我好欺負?”

詩畫站在她身後:“要不要反擊?”

沈悅搖頭:“再等等。”

她走回牀邊,坐下。

“這個人不是衝我來的。”她說,“他是被人支使的。背後那個,才是想動手的。”

“查嗎?”詩畫問。

“不急。”沈悅說,“讓他再跑兩趟。來回傳話,總會有破綻。”

她躺回去,拉了拉被子。

“我現在只想睡覺。”她說,“明天還得應付一堆人。”

詩畫和墨情對視一眼。

“那你睡。”詩畫說,“我們守着。”

沈悅閉上眼。

沒一會兒,呼吸又平了。

詩畫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從袖子裏摸出一張紙條,交給小丫鬟。

“送去東角門。”她說,“讓線人盯着西偏院,看誰接頭。”

小丫鬟點頭,走了。

墨情站在牀尾,看着沈悅的臉。

她睡得不算沉,眉頭偶爾動一下。

“她似乎在思考。”墨情低聲說。

“誰當家,誰就得想。”詩畫靠着牆,“可她不想當這個家。她只想活着,吃好,睡好。”

“所以我們替她想。”

“嗯。”

兩人不再說話。

屋外天色漸暗。

飯食送來一次,被拒了。說是少夫人胃口不好,不用伺候。

半夜,窗外有貓叫了一聲。

墨情擡頭看了眼。

詩畫擺擺手。

是自家信號,沒事。

又過了兩個時辰,外頭傳來輕微響動。

是腳步。

不是一個人。

詩畫起身,貼門聽了聽。

兩雙鞋,一重一輕,往東廊去了。

“記下。”她對角落的小丫鬟說,“戌時三刻,兩人同行,方向東廊第三間。”

小丫鬟點頭,寫下。

屋裏,沈悅翻了個身。

她一只手伸出來,抓了抓枕頭。

嘴裏嘟囔了一句。

詩畫走過去聽。

“……桂花糕……要豆沙餡的……”

墨情忍不住笑了。

“她餓了。”

“等天亮就讓她吃。”詩畫說,“廚房一直溫着。”

沈悅沒再說話。

她縮進被子裏,像個孩子。

詩畫回到桌邊,打開賬冊最後一頁。

上面寫着一行字:

【王府採買歷年報損率:三年平均十七成,疑虛報冒領】

她用筆圈了“十七”兩個字。

吹乾墨跡,合上冊子。

“明天。”她說,“該去看看廚房了。”

墨情點頭:“我也想去看看藥房。”

兩人各自坐下。

一個看賬,一個閉目養神。

屋裏只剩呼吸聲。

外頭風停了。

月亮爬上屋檐。

沈悅忽然睜開眼。

她沒動,也沒出聲。

只是盯着頭頂的帳子看了一會兒。

然後伸手,把被子拉高一點,蓋住肩膀。

她閉上眼。

嘴裏輕輕說了句:

“他們以為我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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