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的意思是外公的死另有隱情？”
姜虞眉頭緊鎖，一下子明白了姜婉的言外之意。
姜婉點點頭，將內心深處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如數告訴了姜虞。
姜虞聽完，整個人也沉默了，嘴脣緊閉，眉頭緊鎖，擰成一個深深的結。
若真如姜婉所說，那謝靈汐勢必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思來想去，姜虞同意了姜婉的提議。
“阿孃說得對，現在我們勢單力薄，確實需要拉攏謝沉舟。”
見姜虞答應，姜婉喜笑顏開，但臉上很快又拉胯下來，剛纔她看見兩人有了衝突，不知謝沉舟會不會因此懷恨在心。
“虞兒，我看謝沉舟不像是氣度大的人，他會不會因此針對我們，要不要先與他賠禮道歉？”
“不用！”姜虞毫不猶豫地當場拒絕，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
說完，姜虞信誓旦旦地挺高了胸膛，目光自信而堅定，“阿孃，你放心，說服謝沉舟的事情，全包在我身上。”
見姜虞如此自信滿滿，姜婉也不多說什麼，馬車漸漸駛離柳園，暮色將至，轉眼入夜。
夜空中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掛，宛如一個巨大的銀盤，高高地懸掛着。
姜虞用過晚飯後，便用梯子爬到了房頂上，手裏還拎着酒水和裝滿糕點的食盒。
夜半子時，長樂鎮陷入了漫長的靜寂之中，唯有鬧市燈火通明，好似黑暗中點綴的唯一的煙花。
姜虞臥躺在房頂上，一邊喫着酒水糕點，一邊欣賞着頭頂的滿目繁星。
欣賞得正入迷時，突然身後傳來冷不伶仃的清冷嗓音。
“宋姑娘，就是這樣約人的？”
姜虞循聲望去，謝沉舟站在另一處房頂上，輕功輕輕一躍，似飄飄起舞的蝴蝶一般，穩穩地落在旁邊。
謝沉舟沒有想到約人見面，居然把食物和酒水都喫得乾乾淨淨。
姜虞臉頰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喝了兩罈子米酒，腦袋有些漲紅髮暈。
見到謝沉舟的出現，只是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聲音有些抱怨，“我已經等你一個時辰了……”
謝沉舟看着姜虞四周隨手丟棄的酒罈，和掉在衣服上的糕點殘渣，無奈地嘆一口氣，徑直地坐到旁邊。
還沒得姜虞開口，謝沉舟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自己的來意，“你讓影月找我，到底想說什麼？”
“你下一步打算利用謝靈汐做什麼？”
聽到這話，謝沉舟眉頭不由得輕挑，他沒有想到姜虞居然如此直接。
“謝靈汐知道不少太后母族趙家的事情，我只需一一挖出，挑斷趙家命脈即可……”
“我以爲聖上很聰明，現在看來還是太年輕了……”
謝沉舟眉頭皺起，似乎對姜虞的話，感到無比的驚訝和意外，甚至有些破防。
“我年輕？你八歲，我十五歲，咱倆到底誰年輕……”
“難道聖上不知道太后母族趙家是什麼嗎？”
“朕當然知道，盛國富可敵國的皇商，謝家一半的江山都是趙家的。”
“既然聖上如此清楚，卻爲何如此天真呢？”
“你居然說朕天真！”
此刻的謝沉舟就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老鼠，氣得上躥下跳地，氣憤地反駁，“宋虞，你雖然很聰明，但朕也不輸你半分。”
聽到謝沉舟明顯幼稚的反駁，姜虞嘴角揚起明妹一笑，“我說的是實話，聖上不愛聽，那我也沒有辦法，畢竟聖上想用謝靈汐來扳倒太后的計策，實在是太蠢，太不自量力來了……”
“你……”
謝沉舟氣憤的不知該如何接姜虞的話，畢竟他心裏也十分清楚，就算靠謝靈汐能扳倒太后趙妹兒分毫，但也動搖不了根基。
只要趙家不倒，他永遠都是趙家的傀儡。
“你難道有其他計策？”
姜虞沒有接話，只是說出了心裏的想法，“你不殺謝靈汐，我可以理解，我現在也不殺她了，你不想做趙家的傀儡，我也想調查幕後真兇，所以我們合作吧……”
說完，姜虞笑盈盈地伸出手。
謝沉舟眉頭微微皺起，那額頭上深深的紋路里藏着他的不解，困惑地看着姜虞伸過來的手。
“合作？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啊！要扳倒太后，就必須得扳倒趙家，只要聖上與我合作，便可心想事成。”
“你？扳倒趙家？”
謝沉舟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隨後，嘴角上揚着難以剋制的笑意，眉眼彎彎如月牙，忍俊不禁的表情，顯得他格外的滑稽。
姜虞一臉淡定，她看得出謝沉舟眼裏的嘲笑，“怎麼？聖上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區區一個趙家，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姜虞又一句狂妄之言，讓謝沉舟明顯愣住，原本嘴角的笑意開始凝固起來，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你……你是認真的？”
姜虞眨了眨眼睛，目光堅定，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
“聖上見過我說假話嗎？”
此話一出，謝沉舟的表情更加凝固，他知道姜虞是認真的。
可是她一個鄉野女子，雖說比常人聰慧，但畢竟是凡夫俗子，怎麼可能與百年名門望族的趙家門閥相比。
 |
 |
 |
姜虞此舉無疑是蜉蝣撼樹，謝沉舟心裏沒有一絲輕視，反而很敬佩。
“說吧，想怎麼和我合作？”
“想要扳倒趙家，沒有足夠的錢是做不到的，所以我需要本金做生意。”
“做生意？”
謝沉舟滿臉都是驚訝，要知道盛國不許女子經商，更何況姜虞對經商一事一竅不通。
姜虞點點頭，“沒錯，想要徹底瓦解趙家，經商是最好的手段，聖上只需給我本金就好了。”
謝沉舟兩眼充滿了狐疑，他都懷疑姜虞說這麼一大堆，只是爲了謀取他的私房錢。
可是轉念一想，姜虞也不至於爲了他兜裏的一點銀子，佈下這麼大的一盤棋。
出於試探，謝沉舟還是詢問姜虞想要多少，“你要多少？”
見謝沉舟答應，姜虞毫不猶豫地伸出五個手指，“大概要這麼多……”
謝沉舟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小心翼翼地試探詢問，“五百兩？”
姜虞撇了撇嘴角，聲音帶着幾分怒意，“不是……謝沉舟，你好歹帶腦子想一想，五百兩就你想讓我幫你扳倒趙家，咋的，你是不是還打算給我一根棍，就讓我幫你翹起地球啊？”
“那你要多少？”見姜虞生氣，謝沉舟自知理虧，笑着調和氣氛。
“十萬兩白銀……”
“多……多少……”
謝沉舟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就是把他賣了，褲兜子裏的私房錢也沒有十萬兩。